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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9月26日 星期四

《臺灣古道與交通研究》─從古蹟發現歷史卷之二,卓克華教授

 《臺灣古道與交通研究》─從古蹟發現歷史卷之二,卓克華教授



《臺灣古道與交通研究》是卓克華教授一部精湛的歷史研究作品,匯集了多篇論文,涵蓋臺灣古道與交通設施的歷史研究。這本書的特色在於,它不僅關注臺灣的古道,例如淡蘭古道、八通關古道、南部古道等,更深入探討廣義的交通設施,包括海關、燈塔、郵局等,全面勾勒出十九世紀末至二十世紀初臺灣交通發展的脈絡。

卓克華教授以細緻的歷史考證,將臺灣歷史中的古道和交通設施重新呈現,尤其專注於清朝和日治時期臺灣如何逐漸現代化的過程。書中的十篇論文如同一塊塊拼圖,拼湊出一個更完整的臺灣交通與經濟變遷歷史。例如,淡蘭古道的研究不僅探討古道的路線,還從歷史背景、地理位置、建築遺址等多角度深入分析。而有關淡水海關、阿里山森林鐵路等的文章則為我們提供了對臺灣早期經濟與交通體系的全景式理解。

書中的附錄〈蘇花公路安魂碑記〉,是一篇悼念在蘇花公路事故中罹難者的碑文,為本書增添了人文關懷的層次,使這本學術研究作品更具溫度與現實意義。

除了內容的廣度和深度,這本書的另一個亮點是其實用性。謝英從教授在序中提到卓克華教授的研究道路不同於傳統歷史學家的長時段敘事,反而是以古蹟和建物為載體,從中展現歷史的具體脈絡,這是對「實用史學」的詮釋。卓克華教授透過歷史建築與遺跡的考證,提醒現代人保存這些文化資產的重要性,並讓更多讀者了解臺灣近代化進程中的真實面貌。

總的來說,這本書是一部集歷史研究與文化保護為一體的作品。卓克華教授以細膩且翔實的考證,搭建起臺灣歷史與現代讀者之間的橋梁,讓古道和交通設施的故事不再是沉默的遺跡,而是充滿歷史重量的文化資產。這樣的研究對象也許不如宏大的歷史事件那樣引人注目,但它們卻如同散落的紅磚青石,承載著臺灣走向現代化的點滴記憶,值得每一位關心臺灣歷史的讀者細細品味。

2024年9月24日 星期二

錢穆《經學大要》——集經學、史學與思想史於一體的經典著作

 #錢穆#

錢穆的《經學大要》32講

錢穆著經學大要

錢穆這部《經學大要》集經學、史學與思想史於一體的經典著作,通過32講深入探討了中國經學的演變歷程與內在邏輯。這部書既不是簡單的經學文獻研究,也不僅僅是歷史敘述,而是嘗試打通經學與歷史的關係,以更廣泛的視角理解經學對中國文化的影響。

錢穆在這部書中強調了經學與歷史的不可分割性。他引用章學誠的觀點「六經皆史」,並從這個角度重新審視了經學在歷代中國社會中的角色與變遷。這與現代學術界的經學研究有著根本區別。錢穆認為,經學並不僅僅是文獻的傳承或是對文字的考證,更應當是文化思想史的核心部分。他的講述超越了單純的經學文獻,將其置於歷史、社會變遷的脈絡中,這種綜合性視角使得《經學大要》具有相當的深度與廣度。
其次,錢穆在書中體現出對不同歷史時期經學的精闢分析,從秦漢時代的古文經與今文經之爭,到宋明理學的興起,再到清代經學的發展,他詳細探討了經學如何在不同時期與時代思想互動、融合。這讓讀者能夠理解經學作為思想傳統,如何隨著歷史進程發展,並且如何在每一個重要時刻中發揮作用。例如,在魏晉南北朝,錢穆指出南北方經學的分化,南方經學受到佛學與玄學影響,而北方經學更多繼承了漢代經學的傳統。這樣的觀察揭示了經學不僅僅是學術領域的發展,也是社會、文化交互作用的產物。
錢穆對宋代學術的高度讚譽也是這本書的一大亮點。他特別推崇宋代理學,尤其是朱熹,認為朱熹是中世學術的集大成者,類比孔子是上古學術的集大成者。這一評價顯示了錢穆對宋代理學在中國思想史中地位的認可。錢穆在書中展現了自己對於經學的獨特詮釋:儒家經典並非僅是古代文獻,而是一條貫通歷史的思想線索,承載了中國文化的核心價值。
然而,《經學大要》也引發了一些爭議。錢穆對於清代學術的批判,尤其是對公羊學的否定,以及對明清學術相對輕視的態度,顯示了他對晚近經學發展的某種不滿。儘管如此,他對漢宋調和的倡導,則展現了他在經學發展路線上的另一種包容性視野。
《經學大要》是一部值得細細品讀的巨作。錢穆以他獨特的經學視角和深厚的學養,為讀者提供了一條解讀中國文化與思想史的路徑。書中的觀點不僅重新詮釋了經學的歷史地位,還試圖打開新的學術天地,讓讀者從經學入手,思考更為廣泛的歷史和文化問題。這使得《經學大要》不僅僅是一部經學史書,更是一部貫穿古今、融會思想的文化史鉅作。

2024年9月19日 星期四

你也讀紅樓夢嗎?看完紅樓夢寫了一本書!——《「紅樓」夢醒》,四川孫定輝

你也讀紅樓夢嗎?看完紅樓夢寫了一本書!
 《「紅樓」夢醒》,四川孫定輝著


孫定輝教授的《「紅樓」夢醒》是一部深入解析《紅樓夢》主題與思想內涵的學術著作,從一個獨特的視角探討曹雪芹在這部經典文學作品中揭示的社會現實與宗教的影響。孫教授的核心觀點是,曹雪芹不僅展示了封建社會多重權力體系(如皇權、官權、族權、夫權、主子權)對女性命運的壓迫,更以批判的筆調描寫了佛教和道教的空幻觀念如何消解了人們對現實痛苦的認識,進而鞏固了這種壓迫的持續。

 關於書中的社會觀點

孫定輝指出,曹雪芹在《紅樓夢》中,通過栩栩如生的女兒們的悲劇命運,展現了當時封建社會下權力與家庭制度如何壓迫女性,並最終導致了她們無法逃脫的命運。特別是寶黛釵三角戀中的人物關係,通過寶玉、黛玉和寶釵的情感糾葛,反映出不同個性的人物在現實中的掙扎與無奈。孫教授以細膩的分析深入探討這段情感糾葛,揭示了曹雪芹對於封建道德的嘲諷與批判。寶黛之戀象徵著純真與自由,而寶釵的「金玉良緣」則代表了社會世俗的理性與現實,這種衝突最終導向了寶黛愛情的破滅與黛玉的悲劇命運。

 宗教的視角

孫定輝特別關注佛教和道教在《紅樓夢》中的象徵性角色,認為曹雪芹以「太虛幻境」等場景展示了這些宗教如何用虛無的哲學遮蔽了人們對社會現實的認識。佛教的「色空觀」被描繪為一種逃避現實的麻醉劑,將血色斑斕的人生歸結為「空」,從而消解了人們對於真實痛苦的感知。孫教授精確地分析了曹雪芹設計的象徵性場景,指出這些描寫實際上是一種對宗教的深刻批判,揭示了它們如何配合封建社會的意識形態,維護壓迫的現狀。

 曹雪芹的「明性主題」與「隱性主題」

書中,孫教授提出了一個具有啟發性的理論,即《紅樓夢》中存在「明性主題」與「隱性主題」的雙重結構。所謂「明性主題」是指表面上符合封建社會主流思想的內容,如對佛教虛無觀的接受與讚美,而「隱性主題」則是曹雪芹對這種思想的批判,通過人物的悲劇命運來揭示其虛偽與壓迫性。孫定輝透過對作品中多條情節線的分析,成功指出了這兩層主題的共存與相互對立,並強調了《紅樓夢》對封建社會、宗教與人性壓抑的深刻批判。

 《「紅樓」夢醒》是一部視角獨特、分析深刻的學術作品,孫定輝教授以豐富的文本細讀與理論分析,揭示了《紅樓夢》背後隱藏的社會批判與宗教反思。對於紅學研究者與愛好者來說,這部書提供了一個全新的閱讀框架,不僅讓我們更深入理解曹雪芹的創作意圖,也讓我們重新審視封建社會中權力與宗教的影響,尤其是對女性命運的塑造與控制。這部書不僅是對《紅樓夢》的重新解讀,更是對封建思想的一次深刻反思。#蘭臺出版社#

2024年9月10日 星期二

《毒品防制策略及偵查實務》,李嘉怡著

 《毒品防制策略及偵查實務》,李嘉怡著



這是一本對於從事毒品查緝、偵查及反毒工作來說,是一部深具啟發性的著作。作者以自身參與毒品案件查緝的豐富經驗為基礎,結合多起實際案件的偵辦過程,詳細解讀了當今毒品犯罪的複雜網絡,並從戰術及政策兩個層面探討如何有效打擊毒品犯罪。

作者首先認為,毒品查緝工作不同於一般刑案偵查,需投入大量的資源與長期的努力來進行情報搜集、販毒組織的建立及販毒模式的分析。毒品犯罪的打擊需要查緝人員的熱情、堅持與細心,因為一次行動可能需要長達數年的佈建和跟蹤,且不一定每次都能成功。這種長期投入使得查緝毒品的工作顯得尤為艱難。

書中,作者回顧了臺灣歷來最大宗的跨境毒品走私案——「雙獅地球牌海洛因磚」的查緝過程。該案不僅展示了查緝團隊的精密運作及合作,也彰顯了打擊毒品走私所面臨的各種挑戰。作者也藉此案例指出,毒品查緝工作不僅要依靠單一部門的力量,更需要多方協力合作,包括檢察官、警方和其他執法機關的緊密協作,才能將整個犯罪網絡徹底瓦解。

本書不僅關注毒品查緝實務,還深入剖析了當前毒品政策,尤其是大麻相關政策的挑戰。作者引用高檢署的統計數據指出,儘管大麻使用在臺灣的統計數據上看來不顯著,但實際上仍有大量「黑數」存在。這提示我們,在反毒政策的推動中,如何更精準、有效地查緝和預防,是當前毒品防制的關鍵問題。

此外,作者從供需法則的角度解釋了毒品市場的運作邏輯,指出毒品作為商品,供應與需求兩者相輔相成。即便全球罌粟種植面積有所下降,毒品市場仍然因需求增加而不斷擴張。特別是合成新型毒品的興起,使得全球毒品供應鏈更加多樣且難以遏制。這也意味著單靠打擊供應面的策略,並不足以徹底解決毒品問題。

在需求方面,作者特別關注毒品使用成癮的問題,探討了如何有效阻斷新生毒品使用者的誕生,並如何減少已經成癮的使用者反覆施用毒品的現象。儘管歷來的反毒政策不斷嘗試通過打擊供應鏈或提高法律懲罰力度來遏止毒品問題,但從美國、菲律賓等國的經驗可以看出,這種方法並未完全成功,反而引發了更多的社會問題,例如監獄過度擁擠、販毒集團壯大等。

《毒品防制策略及偵查實務》一書提醒我們,面對毒品問題,除了加強查緝和懲罰之外,更應該從多學科角度重新審視和調整毒品防制策略。書中引入了社會學、心理學和犯罪學等不同領域的理論,幫助讀者更全面理解毒品問題的複雜性。這些學科的研究能夠深入分析毒品濫用背後的社會和心理因素,進而為毒品防制提供更加科學、合理的對策。

《毒品防制策略及偵查實務》不僅是一部實務操作指南,更是一部結合實踐與理論的研究成果。它不僅分享了實際的毒品查緝經驗,還提供了對當前毒品政策的深刻反思,是一本值得反毒工作者和政策制定者深入研讀的書籍。#蘭臺出版社#

2024年9月3日 星期二

《明清科考墨卷集》40冊,序文/福建師大陳慶元

 《明清科考墨卷集》40冊,林祖藻編校

序文/福建師大陳慶元


 


七八年前,福建省莆田市舊城改造,位於城內北大街49號十八店觀察第里也在改造範圍之列,觀察第里的主人之一林祖藻先生,把舊第里所藏古籍裝箱運往杭州市的現在居所。數百年風雨滄桑,舊藏可能已經大失本來面目,經過清點,還有數十種之多,而其中卷帙最為浩大、最有價值的要數《師儉堂彙文》。

《師儉堂彙文》是一部明、清兩代會試、鄉試、道府縣試以及國子監月課、季課、書院館課試卷的龐大試卷集。師儉堂,明代建陽蕭少衢(一五七○–一六二一)、蕭騰鴻(一五八六–?)兄弟刻書坊名。少衢,一作少渠,所刻《皇明文雋》封面題「師儉堂蕭少渠領繡」,卷末有「師儉堂蕭少渠依京版刻」。騰鴻,號慶雲,以師儉堂名號刻過許多戲曲的本子,僅《西廂記》就刻過三種版本[1]。《師儉堂彙文》當是蕭氏兄弟廣為蒐集並加以編排、擬刊刻的一部大型科考試卷彙編的底本。經查,師儉堂書坊未刻過此書,或許由於卷帙過大,一時沒有能力付梓;或許因為明清革替之故,建陽書肆進入衰微時期,已經沒有刊刻的可能。《師儉堂彙文》底本後為觀察第里主人所得,具體時間不詳,據我們推測,很可能在建陽書肆衰微之初,書坊將此底本售予世代重視科名的莆田觀察第里當時的主人。

明代莆田「九牧林」的後裔,是繼唐「九牧林」之後的又一鼎盛時期。唐代中期,莆田人林披以明經擢第,官至蘇州別駕,贈睦州刺史。披有子葦、藻、蘊等九人,官皆刺史、司馬、長史,莆人稱為「九牧林」。莆田明代名宦,多為葦之後人。林環,字崇璧,永樂四年(一四 ○六)狀元,授翰林修撰,預修《永樂大典》,為《書經》總裁官。林雲同,字汝雨,嘉靖五年(一五二六)二甲進士,選庶吉士,官至南刑部尚書。雲同後人(疑為其孫)林廷陞,萬曆八年(一五八 ○)進士,官至廣西按察使兼兵備副使,所建宅第,後世稱觀察第里。如若林廷陞壽稍高,明代天啟、崇禎間由他收購《師儉堂彙文》也並非不可能;如若不是林廷陞,也是他的子輩或孫輩。「九牧」,除了林葦的後人,林藻、林蘊等的後人功名亦甚盛,何喬遠《閩書》卷一百九《英耆志 ‧興化府 ‧莆田縣五》,一整卷三四十位元明代傳主全部都是林氏(絕大多數是「九牧」後人),足見其家族之興盛。在封建社會中,博取功名,世代簪纓,榮宗耀祖,是家族之大事。世代讀書人家,為了教育培養子孫後代,蒐集存藏各種科場、館課試卷,是很正常的,何況莆田觀察第里這樣的大家族。以蕭氏的《師儉堂彙文》為底本,後來又不斷蒐集、不斷增補的這批科考試卷共五千多篇,其中抄件六百多篇,姓名里籍可考者以福建卷子為多;而福建的卷子,又數興化府為最[2],這也從另一角度證明這批試卷的輯錄、保存者出自福建興化的世家。

建陽蕭氏兄弟所輯《師儉堂彙文》,收文下限當在明代天啟、崇禎間,《啟禎文小題文讀本》、《啟禎文讀本新編》,或是那個時期所蒐集的本子。至於入清之後的科卷可能是觀察第里世代的主人們所蒐集。這批科場試卷起止時間,起於明洪武初年,最晚的止於清光緒末季,幾乎與明清兩代科舉歷程相始終。從所蒐集的歷朝卷子看,我們推測,入清之後觀察第里的歷代主人,參與蒐集的,也不止一人,而最後完成的,當是光緒末年的那一位,其書仍名為「師儉堂彙文」。傳世的《師儉堂彙文》,分卷裝訂,我們現在看到的較為完整的、比較後的一冊卷次是「卷百八十六」,此冊還可能不是最末一冊;即使是末冊,已足見其集之浩大。從清光緒末季到二十一世紀初年,百年間歷經變革、戰火、動盪,這批科卷雖然有破損、有殘缺,但值得慶幸的是,總算流傳至今。當然,將這批浩大的文獻作進一步整理,重新編排為《明清科考墨卷集》(以下簡稱《墨卷集》)一書的,則是觀察第里拆除之前的最後的主人之一林祖藻先生。林祖藻先生上世紀六十年代畢業於廈門大學外文系,一九八三年畢業於美國南伊利諾大學教育媒體研究院碩士。退休之前是浙江省圖書館副館長。經林先生整理的《墨卷集》,全書析為一百一十九卷。

我們知道,明清科舉考試題目不出《四書》、《五經》之外。傳世的《師儉堂彙文》,每卷封面都載有起迄之目,如卷二「從我於至文學」(《論語》)、卷十四「今有世名桐梓哉」(《孟子》)、卷廿一「春秋修其至時食」(《中庸》)、卷廿八「唯仁人至逮夫身」(《大學》)、卷百八十六「子貢見於仲尼日月也」(《論語》)。對於熟悉《四書》的士子,封面之目,就是一種索引。觀察第里的主人們蒐集盡可能多的科卷範本,無疑有助於對子孫後代的教授,讓他們不斷去揣摩濡染,爛熟於心。林祖藻先生重新整理,未沿用原有體例,而是以題目的筆劃為序重新編排,對今天不再從事科舉考試的研究者和讀者來說,也有其便利之處。

《墨卷集》輯錄明清一千二、三百名進士(不含姓名不可考者)的科考試卷五千多卷,把如此之多的科卷彙集出版,在出版界或許是首次。這部書的價值,收錄的科卷之多、地域之廣、種類之全、時間跨度之大,對於研究中國古代科舉考試、尤其是明清國家和地方各級考試制度、考試範圍和內容、試卷甄選及排名、制舉集編輯、書坊的刊刻印行以及流傳、收藏等等,都具有很高的學術價值。

《墨卷集》為我們提供了數百種甚至上千種的書目,如果我們把五千多篇科卷的出處之書一一挑出,按一定方式加以編排,就是一部初步的明清制舉書目;再以此書目為基礎進一步廣泛蒐集,便可完成一部比較完備的明清制舉書目了。明清制舉書,汗牛充棟,名目繁多,但至今沒有一部比較完整的書目,在目錄學方面,不能不說是一大缺憾。明代已經有官刻的制舉書。《明史 ‧選舉志一》:「禮部言『……弘治、正德、嘉靖初年,中式文字純正典雅。宜選其尤者,刊佈學宮,俾知趨向』。因取中式文字一百十餘篇,奏請刊佈,以為準則。」[3]於是就有《欽定正嘉四書文》刊行[4];此外還有《成弘正嘉大小題文讀本》[5]、《慶曆大小題文讀本》[6]、《慶曆文讀本新編》[7]。《明史‧選舉志一》又言:「啟、禎之間,文體益變,以出入經史百氏為高,而恣軼者亦多矣。雖數申詭異險僻之禁,勢重難返。」[8]於是又有《欽定啟禎四書文》[9]、《啟禎文小題文讀本》問世[10]。清代也有一些官刻制舉書。明末清初藏書家、目錄學家黃虞稷編著《千頃堂書目》於集部中另立《制舉類》,其〈序〉曰:「自宋熙寧用荊舒之制,以經義取士,其後或用或否,惟明遵行不廢,遂為一代之制,三百年來,程士之文與士之自課者,龐雜不勝錄也,然而典制所在,未可廢也,緣《通考》錄《擢犀》、《擢象》之類,載程式之文二三種,以見一代之制,而二三場屋之著者亦附見焉。」[11]黃氏的本意,「程式之文」和「場屋之文」只各收二三種,經盧文弨、吳騫所補,明人書目也不過三十多種,其中包括佚名的《三場文海》一百二十卷、《策海集略》十二卷等。黃氏編纂書目,別集、詩文總集類所錄,多多益善,而於制舉文卻嫌其「龐雜」,大多不取,這不能說是一件遺憾的事。儘管如此,黃虞稷在制舉目錄學史上有開創之功,自不可言喻。黃宗羲《明文海》三百七卷至三百十二卷錄時文序七十八篇,足見時文之集總數當遠遠超過七十八種之數;就是這七十八種,其書目也較黃虞稷豐富。《明史 ‧藝文志四》「總集類」錄有黎淳《國朝試錄》(六百四十卷,輯明成化前試士之文)等制舉總集十餘種,但沒有像《千頃堂書目》那樣專門列「制舉」一類。黃虞稷嫌棄制舉書「龐雜」,畢竟還專列一目以存其大要。清乾隆間官修《四庫全書》則全然置制舉書而不顧[12],《四庫》之後,道光間梁章鉅撰《制義叢話》,論及某些制舉選本,也只是零星的目錄而已,可以說迄今尚無比較詳細的明清制舉書目,因此,《墨卷集》就為我們提供了一個製作這種書目的條件。

數百上千種制舉書,如果製作成一個書目,可以按明清兩代各朝順序的前後排列,也可以按會試、鄉試、道府縣試不同的場次排列,也可以按地域排列。《墨卷集》包括十多個省的士子試卷,大多數的省份都刻有各自的制舉書,舉例說,順天有《直省考卷篋中集》、《直省鄉墨翕雅》;福建有《閩海偉觀》、《福建闈墨》、《八閩試牘》等;浙江有《浙江試牘》、《西冷三院會課》、《西泠文萃》等;安徽有《黃山課業》;江西有《江西鄉墨》、《江西試牘》、《江西敬日堂》、(江西)《庚子科鄉墨選》等;湖南有《湖南校士錄》等;湖北有《湖北試牘》等;廣東有《東江文集》、《東江文砥》等;廣西有《西江試牘》等;河南有《河洛文升》等。以科場等第區分,有狀元試卷集,有會元卷集,狀元的試卷書目有:《史狀元聯捷稿》(史大成,順治十二年乙未科)、《馬狀元傳稿》(馬世駿,順治十八年辛丑科)、《有懷堂增訂全稿》(韓菼,康熙十二年癸丑科)、《李狀元真稿》(李蟠,康熙三十六年丁丑科)、《秦狀元編》(秦大士,乾隆十七年恩科)、《蔡狀元稿》、《蔡會狀真稿》(蔡以臺,乾隆二十二年丁丑科會元、狀元)等。

《墨卷集》出自福建莆田林氏家族,是書所錄福建的試卷最多。是書所採集的福建科卷,就一省而言,除了上文我們已經提到的三種之外,還有:《恩科福建魁卷》、《閩試存真錄》、《福建試牘惟是錄》、《八閩校士錄》、《閩中校士錄》、《閩中課試錄》、《閩中試錄》、《閩中歲試錄》;福州府有:《榕江會課》(福州稱榕城);泉州府南安縣有《梅巖試草》(南安縣有梅山),同安縣《鷺洲課士錄》(同安縣有鷺島,今廈門本島);漳州府有《聚奎社試草稿》(漳州有奎星樓)、《芝山課藝》(漳州有芝山)、《霞嶠試草》(漳州號霞城),龍溪縣有《龍中試草》。福建各府中以興化府最詳,有《濯錦川試藝》、《興化試草》、《莆陽課士錄》、《莆陽館課》等。福州鰲峰書院,是清代省城最著名的書院,這個書院自己也刊刻了不少制舉集,如:《鰲峰課藝尤雅》(前集)、《鰲峰課藝尤雅》(後集)、《鰲峰課藝》、《鰲峰拔萃》。書院有館課,館課優秀的卷子刻入其集,如張伯謨〈顏淵問仁一章〉(一 ○五/四四九二;前面的數字為《墨卷集》卷次,後面為篇次。下同),為館課第一名,收入《鰲峰拔萃》;當然館課的優秀卷子,也為他書所收,如《福建試牘》,就收錄〈如好好色〉一題,月課鰲峰書院一等一名郭可敬和第二名趙士泉二人的卷子(三八/一七四二、三八/一七四三);《晚翠亭試草》收錄〈君子有三畏〉一題,是張中丞月課鰲峰書院超等第一名黃漈的卷子(四八/二一一三)。以上數條,只是我們隨手舉出的選集例子而已,還不包括個人的制舉專集的例子。大量的試卷,為我們研究省、道府縣科舉考試、研究國子監及某一書院的館課,提供了很豐富的材料。我們還要特別提到的是《墨卷集》的輯錄者所在的興化府,這個府只有莆田、仙遊兩個縣,而明清兩代此地所出的進士人數,幾可與福州、泉州二府比肩,我們看看他們所刊刻的諸多制舉集就可以知道他們對舉子業是如何地重視了。

明清制舉集的刊刻,有官刻,也有私人的坊刻。上文我們多次提及的師儉堂,就是一家書坊的名號,類似於我們今天的出版社的社名。《墨卷集》蒐集的大量制舉集,相當一部分書籍的版心刻上書名併加上坊名,例如:《國朝文選》(松筠堂)、《近刻巧搭丹液集》(文蔚堂)、《丹崖試草》(奎集樓)、《利試小題英雅集》(求志堂選)、《靈皋先生文稿》(春暉堂)、《闈墨從繩》(尚友堂)、《方有容時藝》(樂山堂)、《八科小題文萃》(介安堂)、《本朝小題文憲》(寧遠堂)、《鄉墨時》(江西敬日堂)。有些制舉集,書坊名則直接出現在書名中,表明此書就是該書坊所選所刻,如:《雙桂試草》,雙桂,明代建陽余氏書堂名。各種書院、書屋,乃至書齋自刻的制義集也很多,如:《歷科墨卷同風集》(古香書屋)、《高茗樵稿》(語香書屋)、《紫陽書院課藝》、《近科房行書菁華》(浣花書屋)、《五科考試懷新集》(竹林書屋)、《勤學初編》(紅豆齋)等。研究中國出版史,較多關注大書坊所刻書,如建陽余氏的雙桂書堂,就是一家較大的書坊,然而該坊所刻《雙桂試草》似未見研究者提及[13]。《墨卷集》中所涉及到的諸多書坊和書院、書屋、書齋等刻書機構,很需要研究者去辨析、釐廓,這是一項很仔細的工作,但對研究出版史無疑也是有益的工作。

明清每三年舉行會試(清代偶爾還有恩科)、鄉試各一次,每次考試稱某朝某科。以會考為例,同一科中式選送殿試並最終成進士者通常都有二、三百人之多。會試第一名,殿試也是第一名,稱聯捷,如上文提到的順治乙未科的史大成就是如此,但會元不一定就是殿元;殿元也不一定產生於會元。至於會試的二、三名甚至更後面的名次,殿試的變化就更大了。《墨卷集》所輯同科試卷有時甚至達到一二十篇之多。我們不妨來看看乾隆二十二年(一七五七)丁丑科的情況,本科試題為〈臧文仲其竊位者與〉。以下是《墨卷集》所輯二十六卷作者會試或殿試的名次:

 

 

會試名次

殿試名次[14]

試卷出處及《墨卷集》卷次/編次

蔡以臺

浙江嘉善

第一名

一甲一名

魁卷九七/四一四三

方汝謙

江南通州

第二名

二甲二十八名

魁卷九七/四一一三

嚴思濬

江西分宜

第三名

二甲三十八名

魁卷九七/四一五○

 

直隸豐潤

第四名

三甲三十一名

魁卷九七/四一三五

 

浙江錢塘

第五名

二甲五十六名

魁卷九七/四一四六

張鍾琬

江南太平

第六名

三甲十七名

魁卷九七/四二三三

許承蒼

江南武進

第七名

二甲六十七名

魁卷九七/四一二七

李宜蕃[15]

山東諸城

第八名

二甲四十六名

魁卷九七/四一一五

胡相良

江西贑縣

第九名

三甲六十二名

魁卷九七/四一二三

方春熙

江南常熟

第十名

二甲三十一名

魁卷九七/四一一四

郭世誼

順天府大興

第十一名

三甲一百二十九名

魁卷九七/四一二八

黃繩先

浙江鄞縣

第十二名

三甲四十二名

魁卷九七/四一三八

 

 

第十三名

 

 

段三才

直隸永年

第十四名

三甲一百六十四名

魁卷九七/四一二四

李鵠

山東諸城

第十五名

三甲一百三十五名

魁卷九七/四一一六

奇山

鑲紅旗滿洲

第十六名

二甲五十一名

魁卷九七/四一二五

 

 

第十七名

 

 

汪新

浙江仁和

第十八名

二甲六名

魁卷九七/四一一八

沈若木

江南華亭

 

二甲二十七名

墨卷愜心集九七/四一一九

王朝翰

江西萬年

 

三甲二十三名

會試硃卷九七/四一一一

林衡瑞

福建上杭

 

三甲三十四名

會試硃卷九七/四一二○

郭紹宗

廣東澄海

 

三甲五十三名

會試硃卷九七/四一二九

張永祥

直隸靜海

 

三甲八十名

會試硃卷九七/四一三一

程大中

湖北應城

 

三甲九十三名

會試硃卷九七/四一三九

 

正紅旗軍

 

三甲九十六名

會試硃卷九七/四一二一

龔孔傳

湖北公安

 

三甲一百四十三名

會試硃卷九七/四一五一

樓克興

浙江義烏

 

三甲一百五十五名

會試硃卷九七/四一四二

秦之柄

湖北漢川

 

三甲一百六十二名

會試硃卷九七/四一二六

此表中乾隆丁丑科二十六卷,其中《魁卷》有會試前十八名(缺第十三、十七)十六卷,《墨卷愜心集》九卷,《會試硃卷》一卷。從中我們可以發現,會試的名次和殿試有很大的差別,會試前十八名中的十六位,除了第一名蔡以臺殿試保持其鰲頭的位置,進入二甲的只有七位,其中汪新從會試的十八名上升到二甲六名;其他八位都掉到三甲的位置,其中第十一名的郭世宜、第十六名的李鵠,甚至掉到三甲的百名之後。他們的卷子俱在,很可以加以探討。名次的升降,更重要的恐怕還是殿試某些環節起決定性的作用。值得注意的是,此科除了《魁卷》,還有一部《丁丑科會試薦卷》,收錄那些雖然名落孫山,但文章還算不錯者的試卷(王李勳、鄒維、賓三號、歐陽正亨、德六號、戴承蒼等)加以推薦,也可供讀者比較研究。

蔡以臺會、狀聯捷,有專門的制舉集,已如前述。其他名進士,有的也有自己的制舉專集。曹學佺,字能始,福建侯官(今福州)人,縣、府、道試均第一,時號「小三元」,明萬曆二十三年(一五九五)進士,會試卷評語曰:「如韞玉之璞,不事雕琢,自然生輝。」[16]其〈定義再敘〉:「曹子曰:『人之習氣,最為難忘。』語云:『家有敝帚,享之千金。』習使之然也。予舍去舉子業,十有五年矣,承乏川西,覆閱《觀風錄》,見蜀士之嫻于文也,若不勝其技癢焉。蜀之士若以不佞為可與言者,不佞〈謝亡狀〉,偶檢篋中,攜有舊稿,因翻刻之,以酬多士。」[17]據此〈敘〉,曹學佺早年刻過所作「舉子業」文,入蜀之後再刻,名為《定義》,其集已經兩刻。曹學佺試卷,《墨卷集》未輯。《墨卷集》輯得許獬制舉文多篇。獬,字子遜,號鍾斗,福建同安浯嶼(今金門縣)人,明萬曆三十九年(一六一一)辛亥科會元、殿試二甲一名,「以制藝名一時」[18],「每課館一篇出,人競傳寫,即宿望名公,無不咋舌」[19]。《墨卷集》輯得許獬文十一篇,篇目、出處及《墨卷集》卷次╲編次如下:

〈子張問明一節〉(《慶曆大小題文讀本》,一七/○七一三)

〈子張問明一節〉(《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一七/○七一四)

〈仁言不如全章〉(《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二二/○九八九)

〈昔者太王二節〉(《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五五/二三七八)

〈事君盡禮一節〉(《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五六/二四一三)

〈非禮勿視 四句〉(《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五八/二四九三)

〈極高明而道中庸〉(《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八三/三五五三)

〈謀於燕眾〉(《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一○三/四三九三)

〈彌子謂子 以告〉(《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一○四/四四七五)

〈顏淵問仁 一節〉(《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一○五/四四九一)

〈仁言不如仁聲之入人深也〉(抄件,一○九/四七二五)

〈子張問明 一節〉兩篇,〈仁言不如〉兩篇,題同文同,前者分別見於兩書,後者一見於刻本,一見於抄件,扣除重複,餘九篇,《許鍾斗先生稿》收錄此九篇。許獬別集,傳世二種:一為《許鍾斗文集》,刻於萬曆四十年(一六一二)壬子;一為《叢青軒集》,刻於崇禎十三年(一六四 ○)庚辰。兩書篇目稍有異同。四庫館臣批評《許鍾斗(文)集》:「是集大抵應俗之作,館課又居其強半。」[20]「應俗之作」且不論,「館課」實有之。而文居強半則未免過於誇大,據我們統計,館課文計十三篇,詩九篇。而我們上面所列九文,則均不見於這兩部集子。許獬子許鏞所作〈識略〉曰:「先成詩文一冊,名為《叢青軒集》,而制義仗有識彙選,抄昔時名公評語,約百餘篇,再刻以傳,曰《垂世草》,此先子當日所自名耳。」[21]《垂世草》一書,未見流傳,也未見公私藏書著錄,所刻制義文集,當即《許鍾斗先生稿》,此書版心「許鍾斗先生稿」下有「論語」、「孟子」、「中庸」等標識,各篇也都有評語,與許鏞的敘述大致吻合,可以證明這是一部專收制義文的文集。[22]

那麼,《墨卷集》所輯的這十一篇制義文有什麼價值呢?一,就目錄學上的意義說,《許鍾斗先生稿》一書,是未曾被各種書目著錄過的制舉集,將來可補入各種相關書目,也可補入將來新修的《金門縣志》,許獬的著目也應增補此書。二,假如重新整理《許鍾斗文集》或《叢青軒集》[23],九篇制義文可作為佚文輯入其集。三,許獬的制義文得到很高的評價,或在其生前[24];「論者已有異議」,或許在身後,由於《許鍾斗先生稿》現今不見流傳,到底許獬的制義文應作如何評價,也就無從談起,賴《墨卷集》保存的九篇文章,無疑可以給我們提供第一手的文獻資料,憑藉這些資料,今天的論者或許就可以對其制義有比較深入的瞭解並作出較公允的評價。

說到《墨卷集》所輯許獬制義,是許集的佚文,我們還要進一步說,《墨卷集》是整理明清詩文集輯佚的淵藪。明清許多士子、特別是那些不見經傳的士子之文,賴《墨卷集》保存,才得以流傳至今;許多名家的佚文,也賴《墨卷集》的保存,才得以重見天日。《墨卷集》收文五千多篇,並非篇篇都是佚文,例如戲曲家湯顯祖的〈子釣而不網弋不射宿〉(《明文得中集》,愛吾廬選,一七/ ○六九八),已見徐朔方先生編纂的《湯顯祖集》卷五十[25]。但是,《茅坤集》卻失收茅氏的〈黿鼉蛟龍魚高生焉〉(一一八/五一六五)[26],《譚元春集》也未收譚氏的〈道並行而不相悖〉(一一七/五一 ○一)[27],這兩篇制義都是抄件。許多新整理的明清別集往往忽略制義文的輯佚,重要的原因可能在於制舉集的難於尋覓。

《墨卷集》數千篇的制義公諸於世,無疑為整理明清別集者提供了便利。《墨卷集》輯錄最多的是康熙朝的戴名世二十九篇、雍正朝的王步青二十七篇,康熙朝的方苞二十六篇。以下是方苞的試卷目:

〈小人閒居益矣〉(《方靈皋稿》,四/○一七六)

〈若聖與仁〉(《方靈皋稿》,六/○二七九)

〈子在齊聞韶〉(《本朝小題文菁華集》,一○/○四二四)

〈子使雕漆一節〉(《方靈皋稿》,一○/○四三五)

〈子擊磬於衛全章〉(《方靈皋稿》,一八/○七五○)

〈天下有道〉(《本朝房行書歸雅集》,康熙丙戌科,一九/○八一九)

〈今之人修其天爵〉(《本朝房行書歸雅集》,康熙丙戌科,二三/○九九五)

〈文理密察二句〉(《鄉試遺卷》,庚午科,二五/一一三○)

〈可與立〉(《本朝房行書歸雅集》,二九/一三二四)

〈立天下之大本〉(《方靈皋全稿》,三一/一四三七)

〈孝者所以〉(《庚辰小題稿》,庚辰科,三九/一七八六)

〈其所令返難不從〉(《方靈皋稿》,五四/二三五三)

〈叔孫武叔毀仲尼 其一〉(《方靈皋全稿》,五七/二四六一)

〈叔孫武叔毀仲尼 其二〉(《方靈皋全稿》,五七/二四六二)

〈肫肫其仁 三句〉(《方靈皋全稿》,五九/二五三五)

〈是猶或紾〉(《本朝房行書歸雅集》,康熙丙戌科,七一/三○六一)

〈禹吾間然矣〉(《本朝房行書歸雅集》,康熙丙戌科七二/三○九二)

〈致廣大而盡精微〉(《方靈皋稿》,七五/三二二五)

〈惟天下至聖 三句〉(《靈皋先生文稿》,春暉堂,己卯科鄉墨,八○/三三八六)

〈唯天下至 其天〉(《方靈皋全稿》,八○/三三八七)

〈唯天下至 臨也〉(書名缺損,敬日堂,己卯科江南一名,八○/三三八八)

〈棘子成曰君 全章〉(《方靈皋稿》,八三/三五五四)

〈棘子成曰君 全章〉(《本朝直省考卷篋中集》,國子監孫大司成月課一名,八三/三五五五)

〈棘子成曰君 全章〉(《丙戌房牘》,八三/三五五六)

〈無情者不 民志〉(《直省考卷篋中集》,江南張學院月課安慶府第一名,八四/三六○五)

〈禮之用和為貴〉(《國朝文述》,一○五/四五○一)

扣除重複(有的出處不同),還有二十二篇。近年整理出版的《方苞集》全部未收[28]。方苞(一六六八–一七四九),字靈皋,晚年自號望溪,桐城派著名文學家,康熙三十八年(一六九九)己卯科江南解元,四十五年(一七 ○六)丙戌科中式進士第四名,因母疾遽歸,未參加殿試。上述試卷,既有鄉學院和國子監的月課卷,也有己卯科鄉試卷、丙戌科會試卷。己卯卷和丙戌卷試題,應補入《方苞集》附錄一《方苞年譜》,補入附錄二《文目編年》;庚午所作〈孝者所以〉一文,也應相應補入。《方靈皋稿》、《方靈皋全稿》、《靈皋先生文稿》,都是方苞個人的制舉專集,《方苞集》述論方氏著述亦未提及。方苞雖然沒有通過殿試,還曾涉戴名世案,險遭不測,但由於他的文名,頗受朝廷重用。當時坊間各種各樣的八股文選本仿刻的泛濫,朝廷命其選定一部以作士式,經皇帝首肯,名曰《欽定四書文》,以作制義文的範本。方苞如果不是制義文的高手,朝廷也不會委之以如此重任。方苞這批試卷,其意義不僅僅局限於輯佚補缺,對研究清代制義文的流變也有著重要的意義。

制義,即八股文,明初,以《四書》、《五經》取士,「其文略仿宋經義,然代古人語氣為之,體用排偶,謂之八股,通謂之制義」[29]。義之文,流俗謂之『八股』,蓋始於成化以後。股者,對偶之名也。天順以前,經義不過敷演傳注,或對或散,初無定式,其單句題亦甚少。成化二十三年會試『樂天下者保天下』文,起講先提三句,即講『樂天』,四股,中間過接四句,復講『保天下』,四股,復收四句,再作大結。弘治九年會試『責難於君謂之恭』文,起講先提三句,即講『責難於君』,四股,中間過接二句,復講『謂之恭』,四股,復收二句,再作大結。每四股中,一反一正,一虛一實,一淺一深(夾注略),則每扇之中,各有四股,其次第之法,亦復知之。故今人相傳,謂之八股。」[30]作文又有「破題」、「承題」、「原起」、「大結」之法。清沿明制,皆以八股文取士。隨著科舉制度的廢止,制義,即八股文已經成為一種死亡的文體,今天似乎不再值得關注。其實不然。唐宋以至明清的古文,直到今天一直受到肯定。明清兩代著名的古文家和制義這一文體都有著非常密切的關聯。制義作得好,不一定古文寫得好;但是,明清的古文家必定是制義的優秀作手。方苞即是其中一位。《墨卷集》所輯,明代的唐宋派古文家茅坤、歸有光、唐順之都在其中,此外,還有公安派的袁宏道、竟陵派的譚元春,明末清初的錢謙益等。古文和制義形式上當然有區別,制義講對偶,古文主張散句單行,但是古文的篇幅短小,不尚浮華,明旨達意,則與制義有相通之處:「諸生經試之文,通謂之舉業。《四書》義一道,二百字以上,經義一道,三百字以上。取書旨明皙而已,不尚華采也。」[31]制義文篇末都附有評語,撰寫評語者有時也拿這些優等卷同唐宋以至明代的傑出的古文家進行比較。湯顯祖〈子釣而不網弋不射宿〉(一七/ ○六九八),篇末評語:「說理精寔又極雋永,此種文字直突過震川先生。」以為此文直逼歸有光。方苞〈可與立〉(二九/一三二四),評曰:「皇甫湜稱退之之文,粟密窈眇,章妥句適,精能之至,鬼入神出,時文中足當此數語者,其吾靈皋乎!」以為方苞此文可與韓愈相當。方苞〈孝者所以〉(三九/一七八六),評曰:「純用大氣舉題,使人數行不得斷續,此坡老所云『著文如萬斛珠泉,隨地湧出』者。不圖吾弟少作早詣此境。」以為方苞早歲之文已詣蘇軾萬斛珠泉,隨地湧出之境。方苞〈惟天下至聖三句〉(八 ○/三三八六)評曰:「無廓門面語,堪與震川先生文並轡而馳。」以為此篇可與歸有光文隨肩。方苞〈棘子成曰君全章〉(八三/三五五四)李光地評曰:「節奏與子固為化,尤可敬者,一往瑩粹,矜囂不作。」以為此文節奏融化曾鞏。可見,制義與古文有相通之處。歸有光〈居天下之三句〉(六八/二九 ○九),評曰:「惟其精於義理精微,古今同異也。」此條說古文家歸有光精於義理。桐城派古文講義理,而他們的制義,也重視義理,方苞〈可與立〉(二九/一三二四),評曰:「義理口氣,俱耐點勘。」在講義理方面,古文與制義也有相通之處。即使當今社會不再用文言文寫作,制義講究破題、切題、結構、結束、文脈、虛實、作比、遣詞造句等等寫作方法,以及文章的氣勢、文字的簡練省淨等,對我們今天的作文、創作仍然有借鑒和啟示作用。

從文體分類學的角度來審視制義,制義也是古代散文的一個分支。過去我們研究古代散文,總以為制義是一種已經死亡的文體,各種中國文學史也未曾對制義加以介紹論述;即便偶然提及,也多加否定。明萬曆十五年禮部有言:「國初舉業有用六經語者,其後引《左傳》、《國語》矣,又引《史記》、《漢書》矣。《史記》窮而用六子,六子窮而用百家,甚至佛經、《道藏》摘而用之,流弊安窮。」[32]已經涉及到明初至萬曆間制義文體流變問題。「論者以明興業文字比初唐,成、弘、正嘉比盛唐,隆、萬比中唐,啟、禎比晚唐云。」[33]亦曰:「自洪、永以逮天、崇,三百年中體凡屢變,亦猶唐詩之分初、盛、中、晚也。」[34]唐詩的初盛中晚,是唐詩的流變;明制義的初盛中晚則是明制義文的流變。《墨卷集》的書目中有《欽定正嘉四書文》、《成弘正嘉大小題文讀本》、《慶曆大小題文讀本》、《慶曆文讀本新編》、《欽定啟禎四書文》、《啟禎文小題文讀本》,不就是《盛明制舉集》、《中明制舉集》、《晚明制舉集》嗎?清代的制義,同樣也有其流變的歷史。《墨卷集》中清代的制舉集,從某朝細分到某科,如《庚子科鄉墨選》、《丙戌科大題》、《己丑科小題文選》等等。《墨卷集》大量的制義集並沒有出現朝、科之名,但也都是某個特定時期的產物,也都是我們研究制義文流變的資料。這部《墨卷集》所輯,對研究明清散文史,特別是研究明清制義流變史,相信是很有幫助的。

有詩就有詩評、詩話;有文,就有文話、文評;有詞,也就有詞話、詞評。同樣,有制義,也就有制義評論,清代道光間梁章鉅曾撰《制義叢話》,這部叢話多達二十四卷,有總論,有按時代排列的分論,還有地域論和家族論。《墨卷集》收錄的制義,差不多每篇篇末都有評語,平均以每篇兩條計算,就有一萬餘條之多,還有許許多多的旁批、眉批,如果加以輯錄,就是一部《明清科考墨卷叢評》。紀昀,字曉嵐,一字春帆,直隸獻縣(今屬河北)人,乾隆十九年(一七五四)進士。其〈何哉爾所達也〉(四四/一九八五),秦澗泉評:「批卻導款,因乎自然,而氣脈深厚,結構完穩,若非寢食於古大家者不能。」殷瑞書評:「發必中的,故矢無枉集,否則沒石飲羽何益,作者勝人,只是一個心細如髮。」而紀昀自評〈何哉爾所三節〉(四四/一九八五):「『何哉』一詰,而『問』字早在夫子意計中,爭關奪隘,全在此處,過此中流自在矣。文筆清老,掃盡時蹊。弟曉嵐。」諸如此類,不勝枚舉。很有意思的,是偶有作者自評,湯賓尹字嘉賓,宣城(今屬安徽)人。其〈湯之盤銘〉(八九/三七九四):「節節見極,合上三件,即為無所不用其極。自記。」賓尹萬曆二十三年(一五九五)會元,殿試一甲二名。

當然,評語也偶有批評的意見,王鳴盛〈小人懷也〉(四/ ○一七七),這是江蘇劉學院歲試嘉定縣學一名的卷子,原評「心花怒開,詞源奔放,使帖括家望而卻步,豈非異才」之後,又有另外一位的三段評語:

於小人者利無恥之狀,透入骨理。攄詞運意,浸淫書卷,情味自深,吾所激賞斯文,雅不在多多益善。

昔朱子嘗言:後山為南豐作一文字,南豐授以意,後山窮日之力方成。南豐云:大略也好,只是冗字多。就坐間取筆抹數處。每抹連一兩行。凡削去二百字。後山讀之,則其意尤完,遂取為法。愚嘗喜以是語學侶。竊怪時賢好逞才華,每以多為貴,無論駁雜支離,有乖義法。即按題發揮,或浮文妨要,亦非節制之師。是篇苦愛其情致,為節去二百三四十字。讀之覺意愈警而辭愈達。雖罪我僭踰,勿恤也。

凡文字八百字外,鄙性則不欲觀;其愛不能割,亦必從刪節。集中並不登文有三尾者,謬從文運起見,願知言者鑒之。

王鳴盛,字鳳喈,嘉定(今屬上海)人,史學家,乾隆十二年(一七四七)丁卯江南鄉試第六名,十九年(一七五四)甲戌殿試一甲二名,著有《十七史商榷》等。此評既肯定王鳴盛之文,又批評其文過長,並為之刪去二百多字。揣摩評語口氣,當是試官所為。

《墨卷集》抄件達六百餘篇,約占總篇數的八分之一。抄件的意義自不待言。這些抄件,可能相當一部分為存錄者或收藏者所抄,篇末除了通常所見的評語之外,還有按語。董其昌〈君子之道造端於夫婦〉(一一三/四八八六)一文,抄錄李安溪(光地)、何屺瞻(焯)、王己山(步青)三段評語之後,還有兩段按語:

謹按:文有富貴之氣者,其成名必盛,其受福必永,求之名家不可多得,惟華亭董文敏。講賓主八法文,自成甲、乙三榜魁,其經入館閣,歷卿輔,有名東林,而不與其禍,壽逾大耄,子福最厚,觀於此文,固已先見富貴之氣矣。

己丑墨闈,雖以蘊藉勝,然於題之脈絡筋骨節未能合拍,殊遜元作,故錄此以概其餘。

董其昌,萬曆十七年(一五八九)己丑二甲一名(一甲一名為焦竑)。董其昌還是晚明著名的畫家和書法家。此則評論文之富貴氣,同時批評董文雖然以蘊藉勝,但也有不足;其不足在於脈絡筋骨節未能合拍,遜於第一名之卷,並且說選錄此文的理由。

歸有光〈武王周公〉(一一三/四九 ○八),文末錄楊繼斗、王己山評語,另外還有一則按語:

謹按:《明史 ‧文苑傳》:「有光九歲能屬文,弱冠盡通《五經》、《三史》諸書。」師事同邑名儒魏校則,所以講究理法者精矣,以氣勢行文,於意能盡,於題能暢,高舉鄉試亞魁,為天下開風氣也。厥後章大力,心知其意,亦成名家。凡業舉者,可以興至。

歸有光,字熙甫,崑山(今屬江蘇)人,嘉靖四十四年(一五六五)進士,唐宋派散文代表作家。此條承上二則評語,撇開具體評價,論歸有光通經通史,講究文章理法、氣勢、意、題,文開天下風氣,成就名家。

徐孚遠〈肫肫其仁〉(一一四/四九四○),文末錄厖雲公評語,另外還有一條評語:

靠定「經綸」句推動,精理透闢,不作浮游之談,亦不蹈空 之習,清鴻凝鍊,卓然可垂。

近日理題文字類,皆貌為浮大,按之都無深味,故雖滔滔  ,大段滾去,實則千百言不敵人一二言也,矧求其一二言可當人千百言,如敬菴先生此文者哉!

徐孚遠,字闇公,號敬菴,華亭(今上海)人。崇禎十五年(一六四二)壬午舉於鄉,永曆十五年(一六六一)隨鄭成功到臺灣。「卓然可垂」,乃存錄此文的原因。徐孚遠的文字好,好就好在於以一二言敵他人千萬言,當今這樣的文字已經很難求。以上數條,抄錄的格式、字體,抄寫用紙都相同,當是出自一人之手。評點批評,屬文學批評或文章批評領域,近年頗得學術界重視,制義文的評點研究,亦大有可為。以上只是我們隨手舉出的一些例子,《墨卷集》的評語、眉批、旁批,大量的研究工作,還有待於專家學者們的參與。

明清各級科考的考試題目都出自《四書》、《五經》,其題大多莊重、嚴肅、正大、平和,有關治國安邦、倫理道德,即便寫得文采飛揚,也還是屬於政論一類,《墨卷集》輯錄之文,當然也不例外。不過,《墨卷集》所輯錄,如〈美目盼兮〉(一一五/五 ○○三)、〈鬱陶思君爾〉(一一九/五二三一)等可能是館課之文,前者題出自《詩經 ‧國風》中的《衛風‧碩人》,後者出自《周易》,雖然都出自經典,但都帶有更多想像的發揮空間。沈同安〈美目盼兮〉,此文很短,錄於下:

目以美稱,惟其盼也。夫非目盼,未可云美;猶笑非倩,非可云巧也。笑目盼兮,《詩》猶善言質乎!嘗思妍姿淑質,固緣稟賦之殊,尤而蘊秀含輝,尤在清揚之婉麗,當偶焉其一覽。覓餘情其信芳,此亦最無容矯飾者。奚《詩》既曰:「巧笑倩兮。」笑,其順之微解也;而眉睫即宣其意,故觸於所遇。嫣然之下,好輔與善睞齊傳。倩其口之乍啟也,而瞻矚旋寫其神。故即事多欣,莞爾之餘,皓齒與明眸交燦,蓋質之麗於斯人者何不美。而目之美,尤自然也。故繼曰:「美目盼兮。」人生豈盡適意之時,苟拂鬱盈懷,輒捧心以著其顰。方欲歌兮未敢言,即欲泣兮不成淚。其而茲固,久接而燁然也。外徹中融,恍若春輝之昳麗。逸詩所云,是知天然姣好,寧第巧笑之瑳也。唯目亦然。

李正衡評:「處處以帶為撇,切定本句,點染驚才風,逸艷溢稱毫。如讀〈神女〉、〈洛神〉兩璧。」如果本文不是輯入墨卷之類,又沒有人告訴你這是一份館課的卷子,沒準你會認為這是一篇小品美文,或者一篇優美的散文詩。《詩》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此文開首點題,繼而撇開,先落筆於「巧笑倩兮」,此層看似以「巧笑」為主,實則「眉睫」之間、「善睞」、「瞻矚」、「明眸」卻句句不離「美目」。「人生豈盡適意之時」數句,欲歌欲泣,又頗有抒情的色彩。而〈鬱陶思君爾〉篇末附記曰:「『傲弟』一路,思想許多物件,正欲入宮分取,忽然見舜,即翻轉說來,以見思兄之甚,並兄之所有者都思到。此亦實情實境,非僅搬演白文藉為本地風光也。因和六二生私課,縱筆成此,工拙不知也。戊午孟夏望前一日誌。」看來此文是作者私課時一時技癢,和生徒之作,注入較多作者的生活經驗,有敘事,也有抒情。總之,這兩篇文章已經不太像代聖人的制義文,或者說是制義的變體。《墨卷集》中此類文字可能還有,但不會太多。附帶論述之,以讓讀者對本書有較全面的瞭解。

二○一二年,我在中央大學客座,蘭臺出版社社長張加君小姐多次和我討論這批科舉試卷的出版。二 ○一三年冬,《墨卷集》進入緊張的技術處理階段,適逢我在臺北,每天出入圖書館讀書,加君小姐盛邀前去主持《墨卷集》的編排審訂工作,並囑我撰序。有機會先於讀者披覽這部大書,欣喜和快樂難於言表。回內地後,居所煩囂,福州外語外貿學院董事長吳欽明先生慨然假以城外虛靜館室,讓我順利完成序文寫作,最終得以與讀者分享。附此數言,以誌不忘。

二○一四年一月廿八日癸巳除夕前二日

 



[1] 參見謝水順《福建古代刻書》第三章〈明代福建刻書〉,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一九九七年,頁三二 ○–三二一。

[2] 初步統計,試卷題下標明「興化府學」有四十六篇,「莆田縣學」有六十篇,「仙遊縣學」有三十五篇,合計一四一篇。這個數字還不包括興化學子參加鄉試、會試的卷子。

[3] 張廷玉《明史》卷四十五,北京:中華書局,一九七四年,頁一六八九。

[4] 本書卷一百二薛應旂〈魯一變〉等出自此書。

[5] 本書卷八十歸有光〈唯天下至聖〉等出自此書。

[6] 本書卷十七許獬〈子張問明一節〉等出此書。

[7] 本書卷六十七徐光啟〈舜之居深 一節〉等出此書。

[8] 張廷玉《明史》卷四十五,北京:中華書局,一九七四年,頁一六八九。

[9] 本書卷二十五艾南英〈心之官則思〉等出自此書。

[10] 本書卷八卷黃淳耀〈齊一變至〉等出自此書。

[11] 黃虞稷《千頃堂書目》卷二十三,上海古籍出版社,二○○一年,頁七八四。

[12] 梁章鉅《制義叢話 ‧例言》:「《四庫全書》中所錄歷代總集、別集,至為詳晰,而於制義,惟恭錄乾隆初方苞奉高所編之《四書文》四十一卷,此外時文選本及各家專集一概不登。」(上海書店,二 ○○ 一年,頁七)。

[13] 謝水順《福建歷代刻書》第三章〈明代福建刻書〉說雙桂書堂明代所刻書今僅存三種,未提及《雙桂試草》。福州:福建教育出版社,一九九七年,頁二五九。

[14] 殿試名次依據朱保烱、謝霈霖編《明清進士題名碑錄索引》,上海古籍出版社,1979年新一版。

[15] 原件作李宜,乾隆二十二年丁丑科無此人,有李宜蕃,疑原件奪一「蕃」字。

[16] 《石倉五稿‧西峰用六篇》,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末刻本。

[17] 《石倉文稿》卷一,日本內閣文庫藏明末刻本。

[18] 《四庫全書總目》卷一三八《類書存目》二,北京:中華書局,一九六五年,頁一一七二。

[19] 池顯方〈許鍾斗先生傳〉,許獬《叢青軒集》卷首,明崇禎十三年(一六四○)刻本。

[20] 《四庫全書總目》卷一七九《別集類存目》六,北京:中華書局,一九六五年,頁一六二○。

[21] 許獬《叢青軒集》卷首,明崇禎十三年(一六四○)刻本。

[22] 《明文海》錄有沈守正《許子遜先生全稿序》,疑《許子遜先生全稿序》即《許鍾斗先生稿》。

[23] 方清河《叢青軒文集譯注》未收此九篇佚文,臺灣金門:金門縣文化局,二○○八年。

[24] 《四庫全書總目》卷一七九《別集類存目》六,北京:中華書局,一九六五年,頁一六二○。

[25] 北京古籍出版社,一九九九年,頁一五七七。此條承鄒自振教授見告。

[26] 張大芝、張夢新點校《茅坤集》,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一九九三年。

[27] 陳杏珍標校《譚元春集》,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九九八年。

[28] 劉季高點校《方苞集》,上海古籍出版社,二○○九年。

[29] 張廷玉《明史》卷四十六《選舉志二》,北京:中華書局,一九七四年,頁一六九五。

[30] 《日知錄》「試文格式」條,黃申等主編《顧炎武集》,上海古籍出版社,二 ○一一年,第十八冊,頁六五二。

[31] 張廷玉《明史》卷四十五《選舉志一》,北京:中華書局,一九七四年,頁一六八九。

[32] 張廷玉《明史》卷四十五《選舉志一》,北京:中華書局,一九七四年,頁一六八九。

[33] 張廷玉《明史》卷四十五《選舉志一》,北京:中華書局,一九七四年,頁一六八九。

[34] 梁章鉅《制義叢話‧例言》,上海書店,二○○一年,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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