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築史家的實務踐行─
《張崑振臺灣史研究名家論集》
自1994年於成大建築系第一次擔任專任助理,負責台南市古蹟西華堂、開基天后宮的修復調查研究以來,迄今已二十餘年.
幾處古蹟研究的踏查實踐,包括開基武廟、景福祠、擇賢堂、興濟宮與大觀音亭等廟宇的親身經驗,這七間台南古蹟廟宇調查研究的操作,於1999年九二一地震前取得博士學位恰為這個經歷的句點,此時台灣文化資產保存環境也同時產生極大了的轉變。
2001年進入北科大任教,回歸保存研究的第一次經驗為北市大安區、中正區地區(東半部)潛力歷史建築的清查工作。於方法上,不同於單一古蹟或建物的調查,透過地毯式的踏查,一座座房舍的發掘,計完成五百餘棟建物的建議名單,有三合院民宅、閩南寺廟、辦公廳舍,也有為數眾多的日式宿舍,此名單後來亦作為台北市文化局列冊歷史建物的基礎,而普查方法論的操作,則為初次的試驗與收穫。
緊接著,因全台國有眷舍土地拍賣的風潮,日式木造建築進入了台灣保存領域的工作議題,一個新建築類型的保存也隨之在台為人所理解、經驗。日本傳統木造營造技術與知識體系的引進,伴隨著國內日本時代大型建築的修復開展,過去二十年,日式宿舍保存幾乎成了全台日本建築案例的競技場域。
在此風潮下,首先開端的是李國鼎故居2003調查研究計畫的主持工作,其後陸續受託研究梁實秋故居2004、陽明山眾樂園別館、基隆水產學校官舍2005、新竹李克承故居2006、台大戴運軌故居2011、新竹公園湖畔料亭2011、新竹刑務所官舍群2012、台銀淡水分行官舍2013、桃園茶葉改良場官舍2015、桃園農工日式宿舍2018等都是。
同一時間,由於長期擔任金門縣、基隆市的文化資產審議委員,人親土親,不知不覺地完成了許多的研究計畫作業,一系列軍事建築遺產的研究工作便是由此而來。包括基隆要塞司令部2004、台北婦聯總會2008(原陸軍偕行社)、基隆社寮島砲台2009、二砂灣砲台2010、木山砲台2011、白米甕砲台2010等,逐漸形成系列的研究工作。前些年,與日本著名明治時期軍事歷史學者—立命館大學文學院唐澤靖彥教授的合作,此後跨國軍事研究計畫(台灣基隆、澎湖島要塞),2016年日本交流協會補助前往該校的訪問計畫,自是奠基於此。
近年,網路數位資訊的快速流通,世界遺產觀念引進,台灣的文資保存思潮幾乎與世界同步,隨時更新。此時的文資新領域,包括文化景觀、產業遺產,以及無形文化遺產的保護思潮,民眾參與保存論壇等民主發展,幾乎成了全台各地保存過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尤其,2010年以後的遺產路徑、現代建築新興保存標的,也逐漸成為當代關注的保存議題。
不可免俗的,這些年陸續也參與了這些新類型的調查工作,包括基隆文化景觀普查2006、基隆市保存者與保存技術普查計畫2007(與劉秋蘭共同主持)、基隆市社區文化性資產守護網計畫2009、臺灣產業文化資產價值體系2012、中央各機關具文化資產潛力建物調查及評鑑計畫2014-2015、台糖南北平行預備線的調查研究2017,都是近年保存風潮與爭議議題的延伸研究工作。
另外,2005年因緣際會參與了國內第一件古蹟搬遷工程,負責擔任古蹟顧問,有因此開展了建築基礎遺構的調查研究工作,臺北工場古蹟挪遷2006、原鐵道部塗工場暨遷車台基礎遺跡2008、基隆社寮島清代砲台營兵舍遺構2009、臺北城北側鐵道橋墩遺構調查計畫2009。以後多年,地面下的各項建物基礎遺構與文物的探掘,提供過去有關建築史研究理論與實體史料內涵的重新思考。
2008年,隨著台西科技研究代表團前往西班牙探查雙方科技人員合作研究會議,回國後與台大鮑曉鷗教授、中研院史語所臧振華教授共同主持三年期的科技部計畫:基隆社寮島聖薩爾瓦多城遺址挖掘計畫2010-2013。期間除與台籍考古人員密切的學習與經歷外,亦與西班牙考古團隊有著第一手的溝通與經驗交流,對於考古挖掘有了跨領域的新感受,考古學方法與知識已成為近年思考古蹟保存實踐的重要理論基礎的一環,2014年淡水清法戰爭滬尾古戰場城岸遺蹟計畫等,都有相關方法的涉略,可為文資調查研究番外篇的學習經驗。
而其具體影響,便是近年主持多項古蹟修復工作報告書的工作,希望透過修復現場的遺產實體,回應建築史研究的關鍵課題,諸如台北市大同之家暨自由之家修復工程2015、原大阪商船株式會社臺北支店2016、臺灣總督府博物館室內裝飾檢修工程2016、臺北機廠員工澡堂及總辦公室修復工程2019、基隆市漁會正濱大樓修復工程2019、臺北公會堂外牆修復工程2020等。
本次論文集的十四篇文章,其實便是過去多年有關建築空間文化探究歷程的思路呈現,它們透露了一位建築史家二十多年來學術研究底子的鋪陳與架構,也可看出其面對文化遺產保存實務對話下的多元轉變與思考脈絡。
早期的四篇文章:2005年清代台灣地方志所載官祀建築之時代意義、2005年清代官祀空間的祭祀關係及台灣附祀空間特徵之探討,2008年由清代官祀天后體系看臺灣官祀天后宮建築的幾點特色,以及2009年台灣齋堂空間所屬觀音信仰特質的探討等,這些有關官祀建築的研究的主題,都是教書以後科技部多年研究計畫的部分成果。延續博士論文有關「神聖空間」理論的延續性思考,再次檢視神聖空間理論模型結構的完整性,以及儀式空間解析在方法論面向的能力探討,以之作為建築史家沉澱歲月的憑藉。
回首過去這些文化資產調查研究計畫的執行,所開展的地方建築史料建立工作,可說是多年大學教學之外的研究重點工作。觸摸老建築,真實感受一種歷經世事的青春痕跡。透過地方建築案例的測繪、調查,除可瞭解身處環境的建築歷史與環境變遷外,也為日漸消失的歷史建築多少留下可資參考的歷史見證。
以下這五篇文章,便是這些案例的學術衍論的成果:2011年客家嘗會的真實性:由新埔林氏家廟的籌建歷程讀起、2014年遷徙與定居:論清代新埔潘庶賢家族的空間權力變遷、2014年建築遺產保存真實性議題的衍伸:臺灣博物館再利用的幾點觀察、2017年從關渡宮的遷徙看關渡隘口的地景變遷、2018文化遺產作為城市發展的手段。
最後的五篇文章,2008年印尼婆羅浮屠石刻中所見原住民建築圖像探討、2011年找尋金門洋樓的南洋文化基因:以新加坡為例、2011年基隆月眉山靈泉寺與福建鼓山湧泉寺的建築淵源、2012年在地的百年建築教育:記工業講習所木工科的成立、2014年跨世紀的轉變—1990年以來的台灣建築史研究。這之中有族群文化擴張的建築對話,有移民文化傳承的跨域思考,藉由建築文化形象的比較與重構,重新想像新一頁建築歷史,挖掘它深藏不露的歷練與智慧。
論文彙集的專書出版,自當特別感謝不吝邀稿的卓克華教授及出版過程中所有參與的夥伴。結識近二十年來,卓老師結合臺灣史學及古蹟歷史研究的方法與成果,恰為思考建築史論述的良師及益友。本次挑選的十四篇論文,部分已經刊於學術性期刊或其他專書之內,其他則發表則於各類型研討會學術場合並未正式出版,透過這回的再次整理,重新看待自己過去之餘,也為接下來的作為有所啟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