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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2月26日 星期一

師儉堂彙文《明清科考墨卷集》--明清制義文章集

 師儉堂彙文《明清科考墨卷集》--

明清制義文章集

 福建師大陳慶元教授序



福建省莆田市舊城改造,位於城內北大街號十八店觀察第里也在改造範圍之列,觀察第里的主人之一林祖藻先生,把舊第里所藏古籍裝箱運往杭州市的現在居所。數百年風雨滄桑,舊藏可能已經大失本來面目,經過清點,還有數十種之多,而其中卷帙最為浩大、最有價值的要數《師儉堂彙文》。

《師儉堂彙文》是一部明、清兩代會試、鄉試、道府縣試以及國子監月課、季課、書院館課試卷的龐大試卷集。師儉堂,明代建陽蕭少衢(一五七一─六二一)、蕭騰鴻(一五八六─?)兄弟刻書坊名。少衢,一作少渠,所刻《皇明文雋》封面題「師儉堂蕭少渠領繡」,卷末有「師儉堂蕭少渠依京版刻」。騰鴻,號慶雲,以師儉堂名號刻過許多戲曲的本子,僅《西廂記》就刻過三種版本。《師儉堂彙文》當是蕭氏兄弟廣為蒐集並加以編排、擬刊刻的一部大型科考試卷彙編的底本。經查,師儉堂書坊未刻過此書,或許由於卷帙過大,擬刊刻的一部大型科考試卷彙編的底本。經查,師儉堂書坊未刻過此書,或許由於卷帙過大,一時沒有能力付梓;或許因為明清革替之故,建陽書肆進入衰微時期,已經沒有刊刻的可能。《師儉堂彙文》底本後為觀察第里主人所得,具體時間不詳,據我們推測,很可能在建陽書肆衰微之初,書坊將此底本售予世代重視科名的莆田觀察第里當時的主人。

明代莆田「九牧林」的後裔,是繼唐「九牧林」之後的又一鼎盛時期。唐代中期,莆田人林披以明經擢第,官至蘇州別駕,贈睦州刺史。披有子葦、藻、蘊等九人,官皆刺史、司馬、長史,莆人稱為「九牧林」。莆田明代名宦,多為葦之後人。林環,字崇璧,永樂四年(一四○六)狀元,授翰林修撰,預修《永樂大典》,為《書經》總裁官。林雲同,字汝雨,嘉靖五年(一五二六)二甲進士,選庶吉士,官至南刑部尚書。雲同後人(疑為其孫)林廷陞,萬曆八年(一五八○)進士,官至廣西按察使兼兵備副使,所建宅第,後世稱觀察第里。如若林廷陞壽稍髙,明代天啟、崇禎間由他收購《師儉堂彙文》也並非不可能;如若不是林廷陞,也是他的子輩或孫輩。「九牧」,除了林葦的後人,林藻、林蘊等的後人功名亦甚盛,何喬遠《閩書》卷一百九《英耆志•興化府•莆田縣五》,一整卷三四十位元明代傳主全部都是林氏(絕大多數是「九牧」後人),足見其家族之興盛。在封建社會中,博取功名,世代簪纓,榮宗耀祖,是家族之大事。世代讀書人家,為了教育培養子孫後代,蒐集存藏各種科場、館課試卷,是很正常的,何況莆田觀察第里這樣的大家族。以蕭氏的《師儉堂彙文》為底本,後來又不斷蒐集、不斷增補的這批科考試卷共五千多篇,其中抄件六百多篇,姓名里籍可考者以福建卷子為多;而福建的卷子,又數興化府為最,這也從另一角度證明這批試卷的輯錄、保存者出自福建興化的世家。

建陽蕭氏兄弟所輯《師儉堂彙文》,收文下限當在明代天啟、崇禎間,《啟禎文小題文讀本》、《啟禎文讀本新編》,或是那個時期所蒐集的本子。至於入清之後的科卷可能是觀察第里世代的主人們所蒐集。這批科場試卷起止時間,起於明洪武初年,最晚的止於清光緒末季,幾乎與明清兩代科舉歷程相始終。從所蒐集的歷朝卷子看,我們推測,入清之後觀察第里的歷代主人,參與蒐集的,也不止一人,而最後完成的,當是光緒末年的那一位,其書仍名為「師儉堂彙文」。傳世的《師儉堂彙文》,分卷裝訂,我們現在看到的較為完整的、比較後的一冊卷次是「卷百八十六」,此冊還可能不是最末一冊;即使是末冊,已足見其集之浩大。從清光緒末季到二十一世紀初年,百年間歷經變革、戰火、動盪,這批科卷雖然有破損、有殘缺,但值得慶幸的是,總算流傳至今。當然,將這批浩大的文獻作進一步整理,重新編排為《明清科考墨卷集》(以下簡稱《墨卷集》)一書的,則是觀察第里拆除之前的最後的主人之一林祖藻先生。林祖藻先生上世紀六十年代畢業於廈門大學外文系,一九八三年畢業於美國南伊利諾大學教育媒體研究院碩士。退休之前是浙江省圖書館副館長。經林先生整理的《墨卷集》,全書析為一百一十九卷。

我們知道,明清科舉考試題目不出《四書》、《五經》之外。傳世的《師儉堂彙文》,每卷封面都載有起迄之目,如卷二「從我於至文學」(《論語》)、卷十四「今有世名桐梓哉」(《孟子》)、卷廿一「春秋修其至時食」(《中庸》)、卷廿八「唯仁人至逮夫身」(《大學》)、卷百八十六「子貢見於仲尼日月也」(《論語》)。對於熟悉《四書》的士子,封面之目,就是一種索引。觀察第里的主人們蒐集盡可能多的科卷範本,無疑有助於對子孫後代的教授,讓他們不斷去揣摩濡染,爛熟於心。林祖藻先生重新整理,未沿用原有體例,而是以題目的筆劃為序重新編排,對今天不再從事科舉考試的研究者和讀者來說,也有其便利之處。

《墨卷集》輯錄明清一千二、三百名進士(不含姓名不可考者)的科考試卷五千多卷,把如此之多的科卷彙集出版,在出版界或許是首次。這部書的價值,收錄的科卷之多、地域之廣、種類之全、時間跨度之大,對於研究中國古代科舉考試、尤其是明清國家和地方各級考試制度、考試範圍和內容、試卷甄選及排名、制舉集編輯、書坊的刊刻印行以及流傳、收藏等等,都具有很髙的學術價值。

《墨卷集》為我們提供了數百種甚至上千種的書目,如果我們把五千多篇科卷的出處之書一一挑出,按一定方式加以編排,就是一部初步的明清制舉書目;再以此書目為基礎進一步廣泛蒐集,便可完成一部比較完備的明清制舉書目了。明清制舉書,汗牛充棟,名目繁多,但至今沒有一部比較完整的書目,在目錄學方面,不能不說是一大缺憾。明代已經有官刻的制舉書。《明史•選舉志一》:「禮部言『……弘治、正德、嘉靖初年,中式文字純正典雅。宜選其尤者,刊佈學宮,俾知趨向』。因取中式文字一百十餘篇,奏請刊佈,以為準則。」於是就有《欽定正嘉四書文》刊行;此外還有《成弘正嘉大小題文讀本》、《慶曆大小題文讀本》、《慶曆文讀本新編》。《明史•選舉志一》又言:「啟、禎之間,文體益變,以出入經史百氏為髙,而恣軼者亦多矣。雖數申詭異險僻之禁,勢重難返。」於是又有《欽定啟禎四書文》、《啟禎文小題文讀本》問世。清代也有一些官刻制舉書。明末清初藏書家、目錄學家黃虞稷編著《千頃堂書目》於集部中另立《制舉類》,其〈序〉曰:「自宋熙寧用荊舒之制,以經義取士,其後或用或否,惟明遵行不廢,遂為一代之制,三百年來,程士之文與士之自課者,龐雜不勝錄也,然而典制所在,未可廢也,緣《通考》錄《擢犀》、《擢象》之類,載程式之文二三種,以見一代之制,而二三場屋之著者亦附見焉。」黃氏的本意,「程式之文」和「場屋之文」只各收二三種,經盧文弨、吳騫所補,明人書目也不過三十多種,其中包括佚名的《三場文海》一百二十卷、《策海集略》十二卷等。黃氏編纂書目,別集、詩文總集類所錄,多多益善,而於制舉文卻嫌其「龐雜」,大多不取,這不能說是一件遺憾的事。儘管如此,黃虞稷在制舉目錄學史上有開創之功,自不可言喻。黃宗羲《明文海》三百七卷至三百十二卷錄時文序七十八篇,足見時文之集總數當遠遠超過七十八種之數;就是這七十八種,其書目也較黃虞稷豐富。《明史•藝文志四》「總集類」錄有黎淳《國朝試錄》(六百四十卷,輯明成化前試士之文)等制舉總集十餘種,但沒有像《千頃堂書目》那樣專門列「制舉」一類。黃虞稷嫌棄制舉書「龐雜」,畢竟還專列一目以存其大要。清乾隆間官修《四庫全書》則全然置制舉書而不顧,《四庫》之後,道光間梁章鉅撰《制義叢話》,論及某些制舉選本,也只是零星的目錄而已,可以說迄今尚無比較詳細的明清制舉書目,因此,《墨卷集》就為我們提供了一個製作這種書目的條件。

數百上千種制舉書,如果製作成一個書目,可以按明清兩代各朝順序的前後排列,也可以按會試、鄉試、道府縣試不同的場次排列,也可以按地域排列。《墨卷集》包括十多個省的士子試卷,大多數的省份都刻有各自的制舉書,舉例說,順天有《直省考卷篋中集》、《直省鄉墨翕雅》;福建有《閩海偉觀》、《福建闈墨》、《八閩試牘》等;浙江有《浙江試牘》、《西冷三院會課》、《西泠文萃》等;安徽有《黃山課業》;江西有《江西鄉墨》、《江西試牘》、《江西敬日堂》、(江西)《庚子科鄉墨選》等;湖南有《湖南校士錄》等;湖北有《湖北試牘》等;廣東有《東江文集》、《東江文砥》等;廣西有《西江試牘》等;河南有《河洛文升》等。以科場等第區分,有狀元試卷集,有會元卷集,狀元的試卷書目有:《史狀元聯捷稿》(史大成,順治十二年乙未科)、《馬狀元傳稿》(馬世駿,順治十八年辛丑科)、《有懷堂增訂全稿》(韓菼,康熙十二年癸丑科)、《李狀元真稿》(李蟠,康熙三十六年丁丑科)、《秦狀元編》(秦大士,乾隆十七年恩科)、《蔡狀元稿》、《蔡會狀真稿》(蔡以臺,乾隆二十二年丁丑科會元、狀元)等。

《墨卷集》出自福建莆田林氏家族,是書所錄福建的試卷最多。是書所採集的福建科卷,就一省而言,除了上文我們已經提到的三種之外,還有:《恩科福建魁卷》、《閩試存真錄》、《福建試牘惟是錄》、《八閩校士錄》、《閩中校士錄》、《閩中課試錄》、《閩中試錄》、《閩中歲試錄》;福州府有:《榕江會課》(福州稱榕城);泉州府南安縣有《梅巖試草》(南安縣有梅山),同安縣《鷺洲課士錄》(同安縣有鷺島,今廈門本島);漳州府有《聚奎社試草稿》(漳州有奎星樓)、《芝山課藝》(漳州有芝山)、《霞嶠試草》(漳州號霞城),龍溪縣有《龍中試草》。福建各府中以興化府最詳,有《濯錦川試藝》、《興化試草》、《莆陽課士錄》、《莆陽館課》等。福州鰲峰書院,是清代省城最著名的書院,這個書院自己也刊刻了不少制舉集,如:《鰲峰課藝尤雅》(前集)、《鰲峰課藝尤雅》(後集)、《鰲峰課藝》、《鰲峰拔萃》。書院有館課,館課優秀的卷子刻入其集,如張伯謨〈顏淵問仁一章〉(一五/四四九二;前面的數字為《墨卷集》卷次,後面為篇次。下同),為館課第一名,收入《鰲峰拔萃》;當然館課的優秀卷子,也為他書所收,如《福建試牘》,就收錄〈如好好色〉一題,月課鰲峰書院一等一名郭可敬和第二名趙士泉二人的卷子(三八/一七四二、三八/一七四三);《晚翠亭試草》收錄〈君子有三畏〉一題,是張中丞月課鰲峰書院超等第一名黃漈的卷子(四八/二一一三)。以上數條,只是我們隨手舉出的選集例子而未見研究者提及。《墨卷集》中所涉及到的諸多書坊和書院、書屋、書齋等刻書機構,很需要研究者去辨析、釐廓,這是一項很仔細的工作,但對研究出版史無疑也是有益的工作。

明清每三年舉行會試(清代偶爾還有恩科)、鄉試各一次,每次考試稱某朝某科。以會考為例,同一科中式選送殿試並最終成進士者通常都有二、三百人之多。會試第一名,殿試也是第一名,稱聯捷,如上文提到的順治乙未科的史大成就是如此,但會元不一定就是殿元;殿元也不一定產生於會元。至於會試的二、三名甚至更後面的名次,殿試的變化就更大了。《墨卷集》所輯同科試卷有時甚至達到一二十篇之多。我們不妨來看看乾隆二十二年(一七五七)丁丑科的情況,本科試題為〈臧文仲其竊位者與〉。以下是《墨卷集》所輯二十六卷作者會試或殿試的名次:

(表見《明清科考墨卷集一至三十九冊總目錄》,頁13─14。)

此表中乾隆丁丑科二十六卷,其中《魁卷》有會試前十八名(缺第十三、十七)十六卷,《墨卷愜心集》九卷,《會試硃卷》一卷。從中我們可以發現,會試的名次和殿試有很大的差別,會試前十八名中的十六位,除了第一名蔡以臺殿試保持其鰲頭的位置,進入二甲的只有七位,其中汪新從會試的十八名上升到二甲六名;其他八位都掉到三甲的位置,其中第十一名的郭世宜、第十六名的李鵠,甚至掉到三甲的百名之後。他們的卷子俱在,很可以加以探討。名次的升降,更重要的恐怕還是殿試某些環節起決定性的作用。值得注意的是,此科除了《魁卷》,還有一部《丁丑科會試薦卷》,收錄那些雖然名落孫山,但文章還算不錯者的試卷(王李勳、鄒維、賓三號、歐陽正亨、德六號、戴承蒼等)加以推薦,也可供讀者比較研究。

蔡以臺會、狀聯捷,有專門的制舉集,已如前述。其他名進士,有的也有自己的制舉專集。曹學佺,字能始,福建侯官(今福州)人,縣、府、道試均第一,時號「小三元」,明萬曆二十三年(一五九五)進士,會試卷評語曰:「如韞玉之璞,不事雕琢,自然生輝。」其〈定義再敘〉:「曹子曰:『人之習氣,最為難忘。』語云:『家有敝帚,享之千金。』習使之然也。予舍去舉子業,十有五年矣,承乏川西,覆閱《觀風錄》,見蜀士之嫻于文也,若不勝其技癢焉。蜀之士若以不佞為可與言者,不佞〈謝亡狀〉,偶檢篋中,攜有舊稿,因翻刻之,以酬多士。」據此〈敘〉,曹學佺早年刻過所作「舉子業」文,入蜀之後再刻,名為《定義》,其集已經兩刻。曹學佺試卷,《墨卷集》未輯。《墨卷集》輯得許獬制舉文多篇。獬,字子遜,號鍾斗,福建同安浯嶼(今金門縣)人,明萬曆三十九年(一六一一)辛亥科會元、殿試二甲一名,「以制藝名一時」,「每課館一篇出,人競傳寫,即宿望名公,無不咋舌」。《墨卷集》輯得許獬文十一篇,篇目、出處及《墨卷集》卷次╲編次如下:

〈子張問明 一節〉(《慶曆大小題讀本》,一七/○七一三)

〈子張問明 一節〉(《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一七/○七一四)

〈仁言不如 全章〉(《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二二/○九 八九)

〈昔者太王 二節〉(《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五五/二三七八)

〈事君盡禮 一節〉(《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五六/二四一三)

〈非禮勿視 四句〉(《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五八/二四九三)

〈極髙明而道中庸〉(《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八三/三五五三)

〈謀於燕眾〉(《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一○三/四三九三)

〈彌子謂子 以告〉(《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一○四/四四七五)

〈顏淵問仁 一節〉(《許鍾斗先生稿》,續古堂,一○五/四四九一)

〈仁言不如仁聲之入人深也〉(抄件,一○九/四七二五)

〈子張問明 一節〉兩篇,〈仁言不如〉兩篇,題同文同,前者分別見於兩書,後者一見於刻本,一見於抄件,扣除重複,餘九篇,《許鍾斗先生稿》收錄此九篇。許獬別集,傳世二種:一為《許鍾斗文集》,刻於萬曆四十年(一六一二)壬子;一為《叢青軒集》,刻於崇禎十三年(一六四○)庚辰。兩書篇目稍有異同。四庫館臣批評《許鍾斗(文)集》:「是集大抵應俗之作,館課又居其強半。」「應俗之作」且不論,「館課」實有之。而文居強半則未免過於誇大,據我們統計,館課文計十三篇,詩九篇。而我們上面所列九文,則均不見於這兩部集子。許獬子許鏞所作〈識略〉曰:「先成詩文一冊,名為《叢青軒集》,而制義仗有識彙選,抄昔時名公評語,約百餘篇,再刻以傳,曰《垂世草》,此先子當日所自名耳。」《垂世草》一書,未見流傳,也未見公私藏書著錄,所刻制義文集,當即《許鍾斗先生稿》,此書版心「許鍾斗先生稿」下有「論語」、「孟子」、「中庸」等標識,各篇也都有評語,與許鏞的敘述大致吻合,可以證明這是一部專收制義文的文集。

那麼,《墨卷集》所輯的這十一篇制義文有什麼價值呢?一,就目錄學上的意義說,《許鍾斗先生稿》一書,是未曾被各種書目著錄過的制舉集,將來可補入各種相關書目,也可補入將來新修的《金門縣志》,許獬的著目也應增補此書。二,假如重新整理《許鍾斗文集》或《叢青軒集》,九篇制義文可作為佚文輯入其集。三,許獬的制義文得到很髙的評價,或在其生前;「論者已有異議」,或許在身後,由於《許鍾斗先生稿》現今不見流傳,到底許獬的制義文應作如何評價,也就無從談起,賴《墨卷集》保存的九篇文章,無疑可以給我們提供第一手的文獻資料,憑藉這些資料,今天的論者或許就可以對其制義有比較深入的瞭解並作出較公允的評價。

說到《墨卷集》所輯許獬制義,是許集的佚文,我們還要進一步說,《墨卷集》是整理明清詩文集輯佚的淵藪。明清許多士子、特別是那些不見經傳的士子之文,賴《墨卷集》保存,才得以流傳至今;許多名家的佚文,也賴《墨卷集》的保存,才得以重見天日。《墨卷集》收文五千多篇,並非篇篇都是佚文,例如戲曲家湯顯祖的〈子釣而不網弋不射宿〉(《明文得中集》,愛吾廬選,一七/○六九八),已見徐朔方先生編纂的《湯顯祖集》卷五十。但是,《茅坤集》卻失收茅氏的〈黿鼉蛟龍魚鼈生焉〉(一一八/五一六五),《譚元春集》也未收譚氏的〈道並行而不相悖〉(一一七/五一○一),這兩篇制義都是抄件。許多新整理的明清別集往往忽略制義文的輯佚,重要的原因可能在於制舉集的難於尋覓。

《墨卷集》數千篇的制義公諸於世,無疑為整理明清別集者提供了便利。《墨卷集》輯錄最多的是康熙朝的戴名世二十九篇、雍正朝的王步青二十七篇,康熙朝的方苞二十六篇。以下是方苞的試卷目:

〈小人閒居益矣〉(《方靈皋稿》,四/○一七六)

〈若聖與仁〉(《方靈皋稿》,六/○二七九)

〈子在齊聞韶〉(《本朝小題文菁華集》,一○/○四二四)

〈子使雕漆一節〉(《方靈皋稿》,一○/○四三五)

〈子擊磬於衛全章〉(《方靈皋稿》,一八/○七五○)

〈天下有道〉(《本朝房行書歸雅集》,康熙丙戌科,一九/○八一九)

〈今之人修其天爵〉(《本朝房行書歸雅集》,康熙丙戌科,二三/○九九五)

〈文理密察二句〉(《鄉試遺卷》,庚午科,二五/一一三○)

〈可與立〉(《本朝房行書歸雅集》,二九/一三二四)

〈立天下之大本〉(《方靈皋全稿》,三一/一四三七)

〈孝者所以〉(《庚辰小題稿》,庚辰科,三九/一七八六)

〈其所令返難 不從〉(《方靈皋稿》,五四/二三五三)

〈叔孫武叔毀仲尼 其一〉(《方靈皋全稿》,五七/二四六一)

〈叔孫武叔毀仲尼 其二〉(《方靈皋全稿》,五七/二四六二)

〈肫肫其仁 三句〉(《方靈皋全稿》,五九/二五三五)

〈是猶或紾〉(《本朝房行書歸雅集》,康熙丙戌科,七一/三○六一)

〈禹吾間然矣〉(《本朝房行書歸雅集》,康熙丙戌科七二/三○九二)

〈致廣大二盡精微〉(《方靈皋稿》,七五/三二二五)

〈惟天下至聖 三句〉(《靈皋先生文稿》,春暉堂,己卯科鄉墨,八○/三三八六)

〈唯天下至 其天〉(《方靈皋全稿》,八○/三三八七)

〈唯天下至 臨也〉(書名缺損,敬日堂,己卯科江南一名,八○/三三八八)

〈棘子成曰君 全章〉(《方靈皋稿》,八三/三五五四)

〈棘子成曰君 全章〉(《本朝直省考卷篋中集》,國子監孫大司成月課一名,八三/三五五五)

〈棘子成曰君 全章〉(《丙戌房牘》, 八三/三五五六)

〈無情者不 民志〉(《直省考卷篋中集》,江南張學院月課安慶府第一名,八四/三六○五)

〈禮之用和為貴〉(《國朝文述》,一○五/四五○一)

扣除重複(有的出處不同),還有二十二篇。近年整理出版的《方苞集》全部未收。方苞(一六六八─一七四九),字靈皋,晚年自號望溪,桐城派著名文學家,康熙三十八年(一六九九)己卯科江南解元,四十五年(一七○六)丙戌科中式進士第四名,因母疾遽歸,未參加殿試。上述試卷,既有鄉學院和國子監的月課卷,也有己卯科鄉試卷、丙戌科會試卷。己卯卷和丙戌卷試題,應補入《方苞集》附錄一《方苞年譜》,補入附錄二《文目編年》;庚午所作〈孝者所以〉一文,也應相應補入。《方靈皋稿》、《方靈皋全稿》、《靈皋先生文稿》,都是方苞個人的制舉專集,《方苞集》述論方氏著述亦未提及。方苞雖然沒有通過殿試,還曾涉戴名世案,險遭不測,但由於他的文名,頗受朝廷重用。當時坊間各種各樣的八股文選本仿刻的泛濫,朝廷命其選定一部以作士式,經皇帝首肯,名曰《欽定四書文》,以作制義文的範本。方苞如果不是制義文的髙手,朝廷也不會委之以如此重任。方苞這批試卷,其意義不僅僅局限於輯佚補缺,對研究清代制義文的流變也有著重要的意義。

制義,即八股文,明初,以《四書》、《五經》取士,「其文略仿宋經義,然代古人語氣為之,體用排偶,謂之八股,通謂之制義」。清初顧炎武對八股文文體詳加論述曰:「經義之文,流俗謂之『八股』,蓋始於成化以後。股者,對偶之名也。天順以前,經義不過敷演傳注,或對或散,初無定式,其單句題亦甚少。成化二十三年會試『樂天下者保天下』文,起講先提三句,即講『樂天』,四股,中間過接四句,復講『保天下』,四股,復收四句,再作大結。弘治九年會試『責難於君謂之恭』文,起講先提三句,即講『責難於君』,四股,中間過接二句,復講『謂之恭』,四股,復收二句,再作大結。每四股中,一反一正,一虛一實,一淺一深(夾注略),則每扇之中,各有四股,其次第之法,亦復知之。故今人相傳,謂之八股。」 作文又有「破題」、「承題」、「原起」、「大結」之法。清沿明制,皆以八股文取士。隨著科舉制度的廢止,制義,即八股文已經成為一種死亡的文體,今天似乎不再值得關注。其實不然。唐宋以至明清的古文,直到今天一直受到肯定。明清兩代著名的古文家和制義這一文體都有著非常密切的關聯。制義作得好,不一定古文寫得好;但是,明清的古文家必定是制義的優秀作手。方苞即是其中一位。《墨卷集》所輯,明代的唐宋派古文家茅坤、歸有光、唐順之都在其中,此外,還有公安派的袁宏道、竟陵派的譚元春,明末清初的錢謙益等。古文和制義形式上當然有區別,制義講對偶,古文主張散句單行,但是古文的篇幅短小,不尚浮華,明旨達意,則與制義有相通之處:「諸生經試之文,通謂之舉業。《四書》義一道,二百字以上,經義一道,三百字以上。取書旨明晳而已,不尚華采也。」制義文篇末都附有評語,撰寫評語者有時也拿這些優等卷同唐宋以至明代的傑出的古文家進行比較。湯顯祖〈子釣而不網弋不射宿〉(一七/○六九八),篇末評語:「說理精寔又極雋永,此種文字直突過震川先生。」以為此文直逼歸有光。方苞〈可與立〉(二九/一三二四),評曰:「皇甫湜稱退之之文,粟密窈眇,章妥句適,精能之至,鬼入神出,時文中足當此數語者,其吾靈皋乎!」以為方苞此文可與韓愈相當。方苞〈孝者所以〉(三九/一七八六),評曰:「純用大氣舉題,使人數行不得斷續,此坡老所云『著文如萬斛珠泉,隨地湧出』者。不圖吾弟少作早詣此境。」以為方苞早歲之文已詣蘇軾萬斛珠泉,隨地湧出之境。方苞〈惟天下至聖三句〉(八○/三三八六)評曰:「無廓門面語,堪與震川先生文並轡而馳。」以為此篇可與歸有光文隨肩。方苞〈棘子成曰君全章〉(八三/三五五四)李光地評曰:「節奏與子固為化,尤可敬者,一往瑩粹,矜囂不作。」以為此文節奏融化曾鞏。可見,制義與古文有相通之處。歸有光〈居天下之三句〉(六八/二九○九),評曰:「惟其精於義理精微,古今同異也。」此條說古文家歸有光精於義理。桐城派古文講義理,而他們的制義,也重視義理,方苞〈可與立〉(二九/一三二四),評曰:「義理口氣,俱耐點勘。」在講義理方面,古文與制義也有相通之處。即使當今社會不再用文言文寫作,制義講究破題、切題、結構、結束、文脈、虛實、作比、遣詞造句等等寫作方法,以及文章的氣勢、文字的簡練省淨等,對我們今天的作文、創作仍然有借鑒和啟示作用。

從文體分類學的角度來審視制義,制義也是古代散文的一個分支。過去我們研究古代散文,總以為制義是一種已經死亡的文體,各種中國文學史也未曾對制義加以介紹論述;即便偶然提及,也多加否定。明萬曆十五年禮部有言:「國初舉業有用六經語者,其後引《左傳》、《國語》矣,又引《史記》、《漢書》矣。《史記》窮而用六子,六子窮而用百家,甚至佛經、《道藏》摘而用之,流弊安窮。」已經涉及到明初至萬曆間制義文體流變問題。「論者以明興業文字比初唐,成、弘、正嘉比盛唐,隆、萬比中唐,啟、禎比晚唐云。」梁章鉅亦曰:「自洪、永以逮天、崇,三百年中體凡屢變,亦猶唐詩之分初、盛、中、晚也。」唐詩的初盛中晚,是唐詩的流變;明制義的初盛中晚則是明制義文的流變。《墨卷集》的書目中有《欽定正嘉四書文》、《成弘正嘉大小題文讀本》、《慶曆大小題讀本》、《慶曆文讀本新編》、《欽定啟禎四書文》、《啟禎文小題文讀本》,不就是《盛明制舉集》、《中明制舉集》、《晚明制舉集》嗎?清代的制義,同樣也有其流變的歷史。《墨卷集》中清代的制舉集,從某朝細分到某科,如《庚子科鄉墨選》、《丙戌科大題》、《己丑科小題文選》等等。《墨卷集》大量的制義集並沒有出現朝、科之名,但也都是某個特定時期的產物,也都是我們研究制義文流變的資料。這部《墨卷集》所輯,對研究明清散文史,特別是研究明清制義流變史,相信是很有幫助的。

有詩就有詩評、詩話;有文,就有文話、文評;有詞,也就有詞話、詞評。同樣,有制義,也就有制義評論,清代道光間梁章鉅曾撰《制義叢話》,這部叢話多達二十四卷,有總論,有按時代排列的分論,還有地域論和家族論。《墨卷集》收錄的制義,差不多每篇篇末都有評語,平均以每篇兩條計算,就有一萬餘條之多,還有許許多多的旁批、眉批,如果加以輯錄,就是一部《明清科考墨卷叢評》。紀昀,字曉嵐,一字春帆,直隸獻縣(今屬河北)人,乾隆十九年(一七五四)進士。其〈何哉爾所 達也〉(四四/一九八五),秦澗泉評:「批卻導款,因乎自然,而氣脈深厚,結構完穩,若非寢食於古大家者不能。」殷瑞書評:「發必中的,故矢無枉集,否則沒石飲羽何益,作者勝人,只是一個心細如髪。」而紀昀自評〈何哉爾所 三節〉(四四/一九八五):「『何哉』一詰,而『問』字早在夫子意計中,爭關奪隘,全在此處,過此中流自在矣。文筆清老,掃盡時蹊。弟曉嵐。」諸如此類,不勝枚舉。很有意思的,是偶有作者自評,湯賓尹字嘉賓,宣城(今屬安徽)人。其〈湯之盤銘〉(八九/三七九四):「節節見極,合上三件,即為無所不用其極。自記。」賓尹萬曆二十三年(一五九五)會元,殿試一甲二名。

當然,評語也偶有批評的意見,王鳴盛〈小人懷也〉(四/○一七七),這是江蘇劉學院歲試嘉定縣學一名的卷子,原評「心花怒開,詞源奔放,使帖括家望而卻步,豈非異才」之後,又有另外一位的三段評語:

於小人者利無恥之狀,透入骨理。攄詞運意,浸淫書卷,情味自深,吾所激賞斯文,雅不在多多益善。

昔朱子嘗言:後山為南豐作一文字,南豐授以意,後山窮日之力方成。南豐云:大略也好,只是冗字多。就坐間取筆抹數處。每抹連一兩行。凡削去二百字。後山讀之,則其意尤完,遂取為法。愚嘗喜以是語學侶。竊怪時賢好逞才華,每以多為貴,無論駁雜支離,有乖義法。即按題發揮,或浮文妨要,亦非節制之師。是篇苦愛其情致,為節去二百三四十字。讀之覺意愈警而辭愈達。雖罪我僭踰,勿恤也。

凡文字八百字外,鄙性則不欲觀;其愛不能割,亦必從刪節。集中並不登文有三尾者,謬從文運起見,願知言者鑒之。

  王鳴盛,字鳳喈,嘉定(今屬上海)人,史學家,乾隆十二年(一七四七)丁卯江南鄉試第六名,十九年(一七五四)甲戌殿試一甲二名,著有《十七史商榷》等。此評既肯定王鳴盛之文,又批評其文過長,並為之刪去二百多字。揣摩評語口氣,當是試官所為。

《墨卷集》抄件達六百餘篇,約占總篇數的八分之一。抄件的意義自不待言。這些抄件,可能相當一部分為存錄者或收藏者所抄,篇末除了通常所見的評語之外,還有按語。董其昌〈君子之道造端於夫婦〉(一一三/四八八六)一文,抄錄李安溪(光地)、何屺瞻(焯)、王己山(步青)三段評語之後,還有兩段按語:

  謹按:文有富貴之氣者,其成名必盛,其受福必永,求之名家不可多得,惟華亭董文敏。講賓主八法文,自成甲、乙三榜魁,其經入館閣,歷卿輔,有名東林,而不與其禍,壽逾大耄,子福最厚,觀於此文,固已先見富貴之氣矣。

己丑墨闈,雖以蘊藉勝,然於題之脈絡筋骨節未能合拍,殊遜元作,故錄此以概其餘。

董其昌,萬曆十七年(一五八九)己丑二甲一名(一甲一名為焦竑)。董其昌還是晚明著名的畫家和書法家。此則評論文之富貴氣,同時批評董文雖然以蘊藉勝,但也有不足;其不足在於脈絡筋骨節未能合拍,遜於第一名之卷,並且說選錄此文的理由。

歸有光〈武王周公〉(一一三/四九○八),文末錄楊繼斗、王己山評語,另外還有一則按語:

謹按:《明史•文苑傳》:「有光九歲能屬文,弱冠盡通《五經》、《三史》諸書。」師事同邑名儒魏校則,所以講究理法者精矣,以氣勢行文,於意能盡,於題能暢,高舉鄉試亞魁,為天下開風氣也。厥後章大力,心知其意,亦成名家。凡業舉者,可以興至。

  歸有光,字熙甫,崑山(今屬江蘇)人,嘉靖四十四年(一五六五)進士,唐宋派散文代表作家。此條承上二則評語,撇開具體評價,論歸有光通經通史,講究文章理法、氣勢、意、題,文開天下風氣,成就名家。

徐孚遠〈肫肫其仁〉(一一四/四九四○),文末錄厖雲公評語,另外還有一條評語:

  靠定「經綸」句推動,精理透闢,不作浮游之談,亦不蹈空疎之習,清鴻凝鍊,卓然可垂。

近日理題文字類,皆貌為浮大,按之都無深味,故雖滔滔莾莾,大段滾去,實則千百言不敵人一二言也,矧求其一二言可當人千百言,如敬菴先生此文者哉!

  徐孚遠,字闇公,號敬菴,華亭(今上海)人。崇禎十五年(一六四二)壬午舉於鄉,永曆十五年(一六六一)隨鄭成功到臺灣。「卓然可垂」,存錄此文的原因。徐孚遠的文字好,好就好在於以一二言敵他人千萬言,當今這樣的文字已經很難求。以上數條,抄錄的格式、字體,抄寫用紙都相同,當是出自一人之手。評點批評,屬文學批評或文章批評領域,近年頗得學術界重視,制義文的評點研究,亦大有可為。以上只是我們隨手舉出的一些例子,《墨卷集》的評語、眉批、旁批,大量的研究工作,還有待於專家學者們的參與。

  明清各級科考的考試題目都出自《四書》、《五經》,其題大多莊重、嚴肅、正大、平和,有關治國安邦、倫理道德,即便寫得文采飛揚,也還是屬於政論一類,《墨卷集》輯錄之文,當然也不例外。不過,《墨卷集》所輯錄,如〈美目盼兮〉(一一五/五○○三)、〈鬱陶思君爾〉(一一九/五二三一)等可能是館課之文,前者題出自《詩經•國風》中的《衛風•碩人》,後者出自《周易》,雖然都出自經典,但都帶有更多想像的發揮的空間。沈同安〈美目盼兮〉,此文很短,錄於下:

  目以美稱,惟其盼也。夫非目盼,未可云美;猶笑非倩,非可云巧也。笑目盼兮,《詩》猶善言質乎!嘗思研姿淑質,固緣稟賦之殊,尤而蘊秀含輝,尤在清揚之婉麗,當偶焉其一覽。覓餘情其信芳,此亦最無容矯飾者。奚《詩》既曰:「巧笑倩兮。」笑,其順之微解也;而眉睫即宣其意,故觸於所遇。嫣然之下,好輔與善睞齊傳。倩其口之乍啟也,而瞻矚旋寫其神。故即事多欣,莞爾之餘,皓齒與明眸交燦,蓋質之麗於斯人者何不美。而目之美,尤自然也。故繼曰:「美目盼兮。」人生豈盡適意之時,苟拂鬱盈懷,輒捧心以著其顰。方欲歌兮未敢言,即欲泣兮不成淚。其而茲固,久接而燁然也。外徹中融,恍若春輝之昳麗。逸詩所云,是知天然姣好,寧第巧笑之瑳也。唯目亦然。

  李正衡評:「處處以帶為撇,切定本句,點染驚才風,逸艷溢稱毫。如讀〈神女〉、〈洛神〉兩璧。」如果本文不是輯入墨卷之類,又沒有人告訴你這是一份館課的卷子,沒準你會認為這是一篇小品美文,或者一篇優美的散文詩。《詩》云:「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此文開首點題,繼而撇開,先落筆於「巧笑倩兮」,此層看似以「巧笑」為主,實則「眉睫」之間、「善睞」、「瞻矚」、「明眸」卻句句不離「美目」。「人生豈盡適意之時」數句,欲歌欲泣,又頗有抒情的色彩。而〈鬱陶思君爾〉篇末附記曰:「『傲弟』一路,思想許多物件,正欲入宮分取,忽然見舜,即翻轉說來,以見思兄之甚,並兄之所有者都思到。此亦實情實境,非僅搬演白文藉為本地風光也。因和六二生私課,縱筆成此,工拙不知也。戊午孟夏望前一日誌。」看來此文是作者私課時一時技癢,和生徒之作,注入較多作者的生活經驗,有敘事,也有抒情。總之,這兩篇文章已經不太像代聖人的制義文,或者說是制義的變體。《墨卷集》中此類文字可能還有,但不會太多。附帶論述之,以讓讀者對本書有較全面的瞭解。台灣蘭臺出版社

2022年12月21日 星期三

王志宇臺灣史研究--「讀歷史有什麼用?」陳哲三推薦序

 王志宇臺灣史研究--「讀歷史有什麼用?」

陳哲三推薦序


歷史學者最常遇到這個問題。如果可能我請他們讀杜維運師《史學方法論》中〈歷史的功用與害〉。但我通常的回答是:歷史是一座寶藏,其中應有盡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都是古人留下的智慧。小之可用以待人處事,大之可用以治國平天下。歷史所寫的已是太史公所言:「原始察終,見盛觀衰」,「考之行事,稽其成敗興壞之理」。有時間,我會說一個西漢時候的故事。首都長安邊左馮翊郡賊曹掾張扶在放假日,別人都休假,他不休假,照常辦公治事。郡守薛宣下一道教令給他,說:「蓋禮貴和,人道尚通。日至,吏以令休,所繇來久。曹雖有公職事,家亦望私恩惠。掾宜從眾,歸對妻子,設酒肴,請鄰里,壹笑相樂,斯亦可矣!」故事寫在《漢書》〈薛宣朱博傳〉中。人是人子,人夫,人兄,人父,人生,人師,人同時有許多腳角,每個腳色都有其應盡的責任。人要能盡他的責任,才沒有遺憾,才會美滿幸福。長官、企業主無權剝奪屬下盡他人生的責任。長官、企業主能學薛宣的人文精神,屬下的人生將有可能美滿,社會才有可能安和樂利。志宇教授治史三十年,功力深厚,著作豐富,已出版《台灣恩主公信仰》、《寺廟與村落——台灣漢人社會的歷史文化觀察》等多種,廣受學界好評,尤其在宗教學、宗教史領域。宗教充滿神秘色彩,史料又取得不易,宗教學、宗教史便如一個瀰漫濃霧的森林,歷史學者常視之為畏途。然而志宇教授投身於宗教方面研究二十年,深入堂奧,自得其樂,欲罷不能,論文一篇一篇誕生。今應蘭臺出版社邀約,將成書之外之力作十篇集結出版,有無祀孤魂信仰,有台灣民間信仰的鬼神觀,有媽祖信仰,有新興鸞堂,有廟會活動與地方社會等,每一篇都能解決某一宗教學、宗教史的問題,做出一定的貢獻。相信書出之後,影響將更深遠,世人對台灣歷史文化的了解也將更為深入。

我與志宇教授相識相知近三十年,看到他刻苦好學,治學嚴謹,勤於寫作,十分讚佩。過去十餘年擔任行政工作,尚有如此可觀成績,將16 王志宇臺灣史研究名家論集來如能卸下行政,成就將不可限量也。書出之前,志宇教授希望我寫序,略書感懷以應之。

陳哲三2014.11.10 於行嘉齋

2022年12月8日 星期四

因材施教的現代音樂教育--打破階層的音樂教育-布瑞頓做為作曲家的「社會責任」

 #音樂教育

因材施教的現代音樂教育--打破階層的音樂教育-布瑞頓做為作曲家的「社會責任」




對於本書撰寫有鑑於此時環境對於「教育」為何事的深刻反思,或許我們經常看見此地父母如何教育孩子?我們同樣身在教育職場,我們將目光放在學校的教育課程上,那麼,對於課堂裡這些能力恩賜不同的孩子,老師們如何進行所謂「因材施教」?然後再論傳道、授業、解惑呢?我們學校老師因為這些教育制度,令我們不得不放棄人格教育培養,轉而順應時事,只在乎升學考試的途徑。如此,在音樂上有天分與能力的孩子,要培育他們的是技術呢?還是全人的品格呢?我們知道學生們在不同領域上有高度熱誠的興趣,我們又如何對這些孩子進行藝術品味與養成訓練呢?談論到品味的審美教育,這恐怕不是學校教育所能全然負責的階段。請問讀者們,從小養成的品味與人格發展難道不在家庭教育之中嗎?談論到這裡,因為我自幼接受基督教信仰的教育與薰陶,對於聖經的每一篇事件、故事,對我的人格成長有莫大的影響。然而,這些學校的課程教育從小學、中學到了大學以來,對於熱愛音樂的我,有著自我期許。可是,上述所出現有關音樂教育的相關問題,無論是音樂的職能訓練、還是一般教育的人文素養培育,在我們的環境中,我所體會到的學生總是一代比一代承受著痛苦壓力,我們所聞所見盡是升學補習,就像一股股熱浪潮海,不斷地打向奮力掙扎的學生們。這些問題在當今教育系統下,我始終得不到真正的答案。這樣令人感到憂心的教育方式,使我開始思索在英國唸書的時候,為何英國的生活到處是藝術,人們對於藝術有著獨到的品味生活呢?在不斷尋覓與研究中,在當代作曲家布瑞頓的身上,從研究中,我能夠在作品裡找到一股教會屬靈的芬芳氣息,同時我也聽到了創作中,每一個音符流露著上帝對百姓慈愛憐憫的心,每一句歌詞湧現著起伏布瑞頓信仰敬虔的生命。音樂追求為真善美聖的價值,我看到他作曲家對於作品中激起大眾教育意識與人文素養的風格,我所認為這才是作曲家成功引導出人格教育的真諦,因為所有的知識技能都是短暫而外顯,人的存在應該是神的心意,藝術不就是讓世界更美善嗎?

於是,我在2010年走訪了奧德堡這個靠海幽靜的小鎮,為了更進一步貼近布瑞頓的生活,意欲體會其創作的想法,必須親身體驗這場心靈之旅。由於我預先申請了研究許可,使我能在「布瑞頓–皮爾斯圖書館」裡進行第一手資料的閱讀與探究。這次心靈之旅讓我在資料取得上獲益良多,無論是紅樓生活、海邊漫遊、手稿資料、有聲相關資料、演奏相關文獻、有關奧德堡基金會組織與行政的歷史文件,布瑞頓所喜愛閱讀的文學家的著作、作曲家對於自身民謠的採集出版、藝術家的畫雕像等各種形式的典藏與文獻資料,可說是不勝枚舉,無法在此將之一一說明。

對我個人而言,這幾年的研究生涯,最大的收穫除了布瑞頓生活的足跡,我再次重新走過了一遍之外,圖書館研究員克拉克博士(Dr. Nicholas Clark)的相識緣分也包括在內。對於布瑞頓研究他是一位非常熟悉基金會歷史的專家,也是肩負著手稿文獻整理的主要負責人。由於他心細的協助,按照我提出的研究計畫,每一階段引導我步入繁瑣的手稿資料範圍內。若不然如此,我相信這一本書所涉及的研究資料與圖片出處,其背後是由手稿、日記、書信、總譜等資料所支持建構的生命歷程。其卷帙浩繁,若無專家引導,在圖書館手稿典藏面前,我實在有如瞎子摸象的無所適從之感。除了資料的彙整與編排之外,在研究中有一件令我深刻感到耗費較多的力量,就是布瑞頓的手寫筆跡,尤其是一些日記中的記載,字跡十分潦草。或許是時間的關係、或許在交通的路上,匆匆記下。在這件事上,克拉克博士協助我辨識閱讀,並耐心地逐字向我加以解釋,令我茅塞頓開、豁然開朗。在研究手稿的旅程上,使得一些專書著作能夠順利出版,我的心中對於這位學者的協助銘感五內。

在2020年的時候,由於文化部的一項計畫名為《重建臺灣音樂史》,計畫主持人顏綠芬教授安排研討會事宜,期望能夠藉由克拉克博士來臺進行其中一場的大師班演講,以期藉由他對於圖書館典藏與基金會計畫的研究經驗,與在場的音樂學者進行交流,將奧德堡基金會與「布瑞頓–皮爾斯圖書館」的音樂創作計畫、人才培育、社區學校以及地區教會的音樂推廣等諸多文化性工作,如何影響社區的人文面貌,使得奧德堡音樂節能夠有後盾支援,成為著名的世界性當代音樂節之一。這些實務性的文化性之推廣與研究性質的「布瑞頓學」之建立,畢竟研討會的時間所能涉獵的內容極其有限,儘管克拉克博士優雅細膩的介紹,令在場文化部長官、臺灣音樂館館長與其同仁、與會的學者皆能概略性體會人文提升的相關因素,令人感到基金會的工作可以如此深刻地影響當代藝術與社區的教育,所謂功成足以學習之。

正因有感於這次克拉克博士的演說,由於時間有限的成因,尚未道盡其中許多的典藏文物,機構計畫與英國政府單位的藝術基金會,彼此合作與經費挹注等等相關的理念與方法。如我上述所提到的如何藉由布瑞頓對於教育問題與改善思維,這些都讓我產生了想要透過布瑞頓本人的實際做法,來尋找有益於全人教育的根源,並尋求作曲家如何面對自己的生命,自我期許成為對社會、學校有價值的信仰人生,這樣的全人教育才能夠發揮世界影響力;同時,將基督教所談到的仁愛與饒恕的修養,轉化成學生們用音樂吟唱,無形中潛移默化,這才是英國教育的核心價值。正所謂「借他山攻錯之資,集世界交通之益」豈不對於臺灣教育系統找出真正核心問題所在嗎?

撰寫本書的意義,以其作曲家人生與愛樂者交流,更期望與音樂教育學者們以教育理念互動。最終願上帝的愛光照了布瑞頓的人生,透過他的作品展現出福音的大能,若能以此「福音信仰」為核心的創作與教育課程,每一世代的孩童必能找尋到自己人生的價值,父母們學會認同個體生命的寶貴,就會懂得「放手」,讓學童們尋找自我人生問題的解答,兩代之間共同建立美好的家庭教育,這才會是美好的立足點平等。此外,彼此學習尊重不同職場、工作的態度,相信上帝祝福的地方,盡自己的努力,那就是認同自己職能技術最好的教育場域了。

2022年12月6日 星期二

《國寶沈浮錄》,前瀋陽博物館長楊仁愷著

 《國寶沈浮錄》,前瀋陽博物館長楊仁愷著

  這


本書稿的撰寫,前後歷時三十餘載,終於在一九八九年春季全部清稿完畢,如釋重負。此中心情,甚為複雜,惟過來人體會最深。為了溝通與廣大讀者之間的思想交流,願藉此機會將撰述的本旨和中間過程,略及一二,置諸篇前,掬誠奉告,或有助於讀書披覽。

  鑒於我國數千年歷史,中間改朝換代,文物典籍屢遭浩劫,對悠久傳統文化帶來無法彌補的損失,致使某些環節,史闕無徵,前人往往為之興嘆不已。自慚不敏,胸無大志,獨留意於歷史文物的探究,重點放在古代法書名畫方面,擬做一些拾遺補闕的工作,冀盡添磗加瓦之微勞,此種意向也許與我從事享史藝術博物館業務的積習有關。進而言之,這個起因還要往前推移,在拙著《沐雨樓書畫論稿》代序一文中已有所涉及,但觀念的最後形成,仍然是在後三十年內逐漸奠定起來的。

  末代皇帝愛新覺羅,溥儀遜位,從北京故宮竊出歷代法書名畫千餘件,在我國歷史上委實是一椿大事。一九四五年八月,偽滿政權隨日本軍國主義戰敗投降而土崩瓦解,這批書畫又從長春偽宮散出。從此國寶沉淪,流向全球,舉國上下無不關切,我當然也不例外。最初的心理是希望散佚的國寶不至於渺無踪迹,期待有機會能歡快地與名作晤對,一飽眼福,於願已足。自我參加國家文博專業行列之日起,思想上發生了較大的轉變,樹立起主人翁的責任感,想方設法試圖將散佚在各個隱蔽角落裏的國寶發掘出來,重放異彩。畢竟事與願違,想象不能代替現實,故用力雖多,而收效甚微。直到一九五二年春,受命赴長春清理偽宮流散文物,時機成熟,得以直接參與其事,同社會上各種各樣人物打交道,受到了鍛煉,增長不少經驗和知識。由於限期短促,只好晝夜兼程,跑遍東北和華北地區,酸甜苦辣,滋味備嘗,猶孜孜不倦,以苦為樂。當發現一件國寶時,精神上所得到的慰藉,比任何物資上的享受要高出不知多少倍!所謂「發潛德之幽光」,它使我思想上常為之激動不已。

出版內容簡介:

目錄

自序(一) 1

自序(二) 4

第一章 我國歷代書法名畫鑒積纍的歷史過程 1

  第一節 歷代王朝皮藏法書名畫概述 1

  第二節 歷代知名鑒藏家概述 9

  第三節 清代鑒藏活動概述 21

  第四節 清代內府法書名畫的大集中 26

第二章 清官庋藏法書名畫散佚的前前後後 31

  第一節 溥皮盜竊大批法書名畫 36

  第二節 監守自盜的行徑 39

  第三節 在天津變賣國寶支撐門面 44

  第四節 國寶偷運長春偽宮始末 52

第三章 我國歷代法書名畫的又一次浩劫 55

  第一節 長春偽宮土崩瓦解前後紀事 55

  第二節 部分偽宮書畫珍寶被溥儀挾逃 56

  第三節 大栗子溝散出的珍寶 77

  第四節 長春偽宮小白樓風波 83

  第五節 遭劫國寶的又一度厄運 90

第四章 長春偽宮佚出國寶一時成為國內外徵集攫取對象 98

  第一節 軍政人員的獵奇活動 98

  第二節 京、津、滬鑒藏家們的機遇 107

  第三節 香港地區成了《佚目》書畫外流的轉口站 134

  第四節 國外公私庋藏《佚目》書畫概況 145

第五章……

  第一節…

第六章 一九五二年前後發現的《佚目》書畫以及故宮博物館繪畫館的開放 226

  第一節 長春方面所獲得的碩果 226

  第二節 天津地區的新收獲 243

  第三節 北京琉璃廠“八公司”的活動 250

  第四節 故宮博物館繪畫節的正式開放 262


第七章 《佚目》書畫陸續有所發現 268

  第一節 全國博物館徵集工作的展開 268

  第二節《佚目》書畫的陸續發現 281

  第三節 爭取《佚目》書畫全部水落石出 289

第八章 關於新發現資料的徵引和辨析 291

  第一節 中國末代皇帝溥儀被俘紀實 291

  第二節 長春偽皇宮小白樓風波懸案落實 293

  第三節 新浮現出的幾件重要國寶概述 297

  第四節 北宋無名氏《谿風圖》的發現所引起的波瀾 300

  第五節 元人林子奐《豳風圖》浮沉的原委 301

第九章 《佚目》書畫總目簡註 308

  第一節 晉、隋、唐法書名畫 309

  第二節 五代、兩宋法書名畫 315

  第三節 金、元法書名畫 336

  第四節 明代法書名畫 348

  第五節 清代法書名畫 371

後記 392 蘭臺出版社編輯部

《八十憶雙親師友雜憶》

 #《錢穆著作》#

《八十憶雙親師友雜憶》





錢穆先生的畢生著作總共78種.讀書做學問版本很重要,錢先生早些年在台灣各大出版出的書,後來做了修正,台灣蘭臺出版社出版了其中49種,都是他晚年的最後定稿版。

這本《八十憶隻親師友雜憶》是他一生做學問的大事記與回顧,也是各種著作的精華,看這本書,可以立即窺見錢穆先生學問精華。

‧目錄‧
八十憶雙親
一、前言
二、七房橋
三、五世同堂
四、先祖父鞠如公
五、先父之幼年苦學及科名
六、懷海義莊
七、先父對余之幼年教誨
八、先父之病及卒
九、先母來歸
十、先母寡居
十一、先兄之卒及先母之晚年
十二、先母之卒

師友雜憶

一、果育學校
二、常州府中學堂
  ──附 私立南京鍾英小學
三、三兼小學
四、私立鴻模學校與無錫縣立第四高等小學
五、后宅初級小學
六、廈門集美學校
  ──附 無錫縣立第一高等小學校
七、無錫江蘇省立第三師範
八、蘇州省立中學
九、北平燕京大學
十、北京大學
  ──附 清華大學及北平師範大學
十一、西南聯大
十二、成都齊魯大學國學研究所
十三、華西大學四川大學
十四、昆明五華學院及無錫江南大學
十五、香港新亞書院(一)
十六、香港新亞書院(二)
十七、香港新亞書院(三)
十八、香港新亞書院(四)
十九、香港新亞書院(五)
二十、在臺定居

附錄
*一、懷念我的母親
*二、懷念我的父親
*三、胡公秀松墓碑記
*四、紀念張曉峰吾友
*五、故友劉百閔兄悼辭
*六、回憶黃季陸先生
*七、悼念蘇明璇兄
*八、懷念老友林語堂先生
*九、悼亡友張蒓漚先生
*十、王貫之哀辭
*十一、我和新亞書院
九十三歲答某雜誌問

2022年12月4日 星期日

《明代<絲路山水地圖>的新發現》──蘭臺出版社出版

  《明代<絲路山水地圖>的新發現》──蘭臺出版社出版




《明代<絲路山水地圖>的新發現》──蘭臺出版社出版 作者出版本書,主要是研究明代宮廷〈絲路山水地圖〉,復原圖上從嘉峪關到土耳其、阿拉伯的路線,提出是明朝正統年間繪製的絲路山水地圖。當此之時是中亞在帖木兒帝國沙哈魯統治的和平時期,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商人來華,產生此圖。又提出〈西域土地人物圖〉是嘉靖時繪製,比較了〈絲路山水地圖〉和元代〈經世大典〉地圖、《元史‧西北地附錄》、〈混一疆理歷代國都之圖〉相關地名,比較了〈絲路山水地圖〉和〈鄭和航海圖〉,本書探討了這幅圖與明代海陸絲路興衰的關係。 作者周運中簡介:   周運中,1984年生,江蘇人。南京大學學士,復旦大學博士。現任南京大學海洋文化研究中心研究員。已出版專著《鄭和下西洋新考》、《中國南洋古代交通史》、《中國文明起源新考》、《九州考源》、《秦漢歷史地理考辨》、《鄭和下西洋續考》、《西域絲綢之路新考》、《道士開闢海上絲綢之路》、《唐代航海史研究》等書,並發表論文多篇。 《明代<絲路山水地圖>的新發現》目錄 第一章 地圖的流傳與研究史 6 一.地圖的流傳和公佈 7 二.研究史回顧與本書創新點 10 第二章 〈絲路山水地圖〉繪於正統 21 一.戎(奧斯曼土耳其)入貢與〈絲路山水地圖〉由來 21 二.〈絲路山水地圖〉和帖木兒帝國 31 三.〈絲路山水地圖〉的全球時代背景 46 第三章 〈西域土地人物圖〉繪於嘉靖 52 一.〈絲路山水地圖〉和〈西域土地人物圖〉的關係 52 二.魯迷入貢與〈西域土地人物圖〉由來 55 三.〈絲路山水地圖〉、〈西域土地人物圖〉和哈密、瓦剌 57 第四章 中國境內的商路 72 一.嘉峪關到敦煌地名 72 二.甘肅到哈密地名 88 三.哈密到吐魯番地名 100 四.和碩到拜城地名 112 五.阿克蘇到伊爾克什坦地名 120 第五章 中亞的商路 126 一.伊爾克什坦到撒馬爾罕地名 126 二.撒馬爾罕向西、向南地名 132 三.塔吉克斯坦地名 136 四.阿富汗西北部地名 146 五.阿富汗東北部地名 150 第六章 伊朗到麥加、魯迷的商路 155 一.伊朗到麥加南路地名 156 二.伊朗北路地名 158 三.伊拉克向西地名 160 第七章 〈西域土地人物圖〉西方地名 164 一.新疆西南部到中亞地名 164 二.撒馬爾罕向南地名 166 三.伊朗地名 168 四.伊朗到天方地名 170 五.天方到魯迷地名 170 第八章 〈絲路山水地圖〉在地圖史上的價值 177 一.宋代中國地圖西北資訊的停滯 178 二.《元史‧西北地附錄》、〈經世大典圖〉的對比 187 三.〈混一疆理圖〉的對比 191 第九章 結論 201 一.〈絲路山水地圖〉源自沙哈魯與明朝和平時期 201 二.〈絲路山水地圖〉定名的討論 203 三.〈絲路山水地圖〉與〈鄭和航海圖〉 209 四.〈絲路山水地圖〉與海陸絲綢之路興衰 212 附錄 216 一.《陝西通志‧西域土地人物圖》 216 二.《陝西通志‧西域土地人物略》文字 221 三.《陝西四鎮圖說‧西域圖略》 232 四.《元史‧西北地附錄》 235 後記 237 《明代<絲路山水地圖>的新發現》 第一章 地圖的流傳與研究史   北京故宮博物院所藏明代青綠山水長卷〈絲路山水地圖〉,因為在中央電視臺春節聯歡晚會亮相,近來得到全社會廣泛關注。 歷史上聯結東西方的絲綢之路分為陸上絲綢之路和海上絲綢之路,陸上絲綢之路從唐宋時期開始逐漸衰落,海上絲綢之路的地位不斷提升。由於宋代陸上絲綢之路的衰落,致使前人往往忽視遼、金以後的陸上絲綢之路。 其實在元代,因為蒙古人重新打通歐亞大陸的交通,所以陸上絲綢之路也隨之復興。到了明代,陸上絲綢之路仍在延續。因為明代的陸上絲綢之路已經不如海上絲綢之路,留下的文獻較少,所以研究相對薄弱。比如英國學者赫德遜的名著《歐洲與中國》,第五章〈韃靼人統治下的和平〉講述元代中西交往,第六章〈繞過非洲的道路〉講述新航路的開闢,一筆帶過中國和帖木兒帝國的陸上絲綢之路貿易。 明代〈絲路山水地圖〉的橫空出世,使得明代絲綢之路重新得到世人關注。 這幅〈絲路山水地圖〉雖然是明代中期繪製,但是畫出的旅程,東到中國嘉峪關,西到天方國(今沙烏地阿拉伯麥加)以西的戎地面(今土耳其伊斯坦布爾)。路途萬里,跋涉多國,不僅是同時期中國罕見的珍品,也是同時期世界罕見的珍品。不僅有極高的藝術價值,也有不可替代的歷史價值。 這幅地圖是人類文明史上的珍貴文物,是東西方文化交流的智慧結晶。不僅是中國文化的瑰寶,也是世界文化的瑰寶。 這幅珍貴的地圖,是誰所畫?為何要畫?圖上的地理知識源自哪裡?這些問題,仍然有一定爭議,還是難以破解的謎團。前人對這幅圖雖然已有研究,但是仍然有很多地方留待我們繼續探索,有新的發現。 一.地圖的流傳和公佈   這幅〈絲路山水地圖〉,寬0.59米、全長30.12米,絹本彩繪。原本是明朝宮廷畫師根據西域商人帶來的各種地圖和各種地理資訊繪製。因為這幅圖是官方地圖,很可能是皇帝御覽的地圖,在古代地圖中的地位很高。明朝滅亡,這幅地圖由清朝宮廷接收。可能是在民國初年,被人盜賣出宮,流落到北京琉璃廠的著名書店尚友堂。 因為是被盜賣出宮,所以原來的題簽在此流散過程中被人撕掉,尚友堂在原題簽的下方加了一個很小的題簽:「宙XX二〈蒙古山水地圖〉一卷。尚友堂。」因此長期被稱為〈蒙古山水地圖〉。宙字是按照〈千字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等字,採用的分類編號。XX二是古代商人計數的蘇州碼,X是10,XX二表示第22號。 這幅珍貴的中國地圖,在民國時期被日本近江的富商藤井善助(1873—1943)買走,收藏在京都的藤井有鄰館(The Museum of Fujii Yurinkan),被當成清代畫作,秘不示人。 藤井善助,早年留學中國,就讀於上海的日清貿易研究所(1901年改組為東亞同文書院)。後回日本繼承家產,經營棉花和紡織貿易,而成為有名富商。明治四十一年(1908年)從政,當選為眾議院議員,拜政治家犬養毅為師,受其影響,積極收藏中國古文物。民國時期,清宮舊藏大量外流,藤井善助傾力收購,包括黃庭堅〈李白憶舊遊詩〉、宋徽宗〈寫生珍禽圖〉、米芾〈研山銘〉。1926年,建成博物館「藤井齋成會有鄰館」,位於東京左京區,館名出自《論語‧里仁》的名句:「德不孤,必有鄰。」此館因為開放程度有限,因此很多珍貴文物不為外界所知。 2002年,中國中貿聖佳拍賣公司易蘇昊、樊則春先生在日本藤井有鄰館重新發現這幅圖,並花鉅資從日本購回。經故宮博物館的著名學者傅熹年先生從藝術風格上,鑒定為明代中期以前作品。 2004年初,中貿聖佳公司請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研究古代絲綢之路的著學者林梅村教授研究這幅圖,達成了專題研究協定。林先生在2004年8月的北京論壇「東亞古代文化的交流」考古分論壇論,做了題為《明代中葉〈蒙古山水地圖〉初探》的報告。在他2007年出版的論文集中,收入了《蒙古山水地圖——在日本新發現的一幅中世紀「絲綢之路地圖」》一文。 林先生又經深入研究,出版了學術專著《蒙古山水地圖》。 但是〈蒙古山水地圖〉不是原名,而是民國轉售此圖的尚友堂所加。最近經故宮專家研究,這幅圖應改名為明代〈絲路山水地圖〉。我認為〈絲路山水地圖〉的名字確實更加貼切,下文將詳細論證。 2011年10月,義大利羅馬的國家博物館舉辦「絲綢之路」展覽,〈絲路山水地圖〉手卷在展覽上引起巨大轟動。此後,〈絲路山水地圖〉又先後參加2013年甘肅省嘉峪關城市博物館「起點——明代絲綢之路巨幅地圖長卷嘉峪關大展」、2015年博鼇亞洲論壇舉辦的「文明‧記憶——中華文明五千年文化大展」、2015年保利‧北戴河「一帶一路文明展暨夏季藝術品公益拍賣會」。又在2017年5月14日「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期間,在會議中心會場公共區域以視頻的方式展示。 2017年,世茂集團董事局主席許榮茂先生以2000萬美元的高價,收購這幅圖,並捐獻給北京故宮博物院。這幅地圖經過了約一百年的輾轉,終於又回到了老家北京故宮。絲綢之路的起點在中國,這幅圖在中國絲綢之路建設的新時代回到了祖國,令人振奮。 這幅地圖還通過春節聯歡晚會,成為家喻戶曉的地圖。原本宮廷御覽的地圖走向了千家萬戶,成為街頭巷尾熱議的話題,反映了國民素質的提升。這幅地圖上的地名,不是普通人能研究清楚,所以很多人對這幅圖有很多疑問。還有很多人受到一些誤導,對這幅圖有各種猜測。 既然大家已經關注這幅地圖,我們就更有責任認真研究這幅圖的由來和圖上的地名,解決大家提出的很多疑問。 二.研究史回顧與本書創新點   林著考證這幅〈絲路山水地圖〉由來的主要觀點是: 1.這幅圖還有兩個明代刻本和另一個明代彩繪本,即嘉靖二十一年(1542年)《陝西通志》的〈西域土地人物圖〉、萬曆四十四年(1616年)《陝西四鎮圖說》的〈西域圖略〉、臺北故宮博物院藏嘉靖二十三到二十三年《甘肅鎮戰守圖略》的〈西域土地人物圖〉彩繪本,這些圖的祖本都是〈蒙古山水地圖〉。 2.因為三個明代別本的終點到魯迷(今伊斯坦布爾),而〈蒙古山水地圖〉的終點僅到天方國(今麥加),所以不是全本,而僅是原圖的四分之三,消失的四分之一很可能是為了牟利而被人為撕下。 3.圖上出現了苦峪城,所以在正統六年(1414年)築苦峪城後。圖上出現了阿丹城、西阿丹城,所以在正德九年(1514年)阿端衛內遷後。因為圖上的起點是嘉峪關,所以在明軍嘉靖三年退守嘉峪關之後。圖上未出現嘉峪關外的永興後墩,所以在嘉靖十八年之前。 4.這幅圖受到吳門畫派的影響,甚至認為圖上的嘉峪關和仇英(1498—1522)的〈歸汾圖〉使用了同一粉本。 我認為,林著不僅有研究此圖的開創之功,而且正確地解釋了圖上的很多地名,貢獻很大。 但是林著也有很多問題,比如楊富學先生指出苦峪城就是元代的曲尤城,在今玉門市玉門鎮,即清代靖逆衛城,仍然保留了一段城牆在地面。史書記載明代正統年間修繕苦峪城,不是創建苦峪城。 因為楊文是後來發表,所以林著之前未能看到。既然苦峪城在元代就有,則不能根據苦峪城是否修築來斷定這幅地圖的年代。 林文引用鄧齡之文,說阿端衛是正德九年內遷,但是核查鄧文,引《明史》說阿端衛:「迄正統朝數入貢,後不知所終。」似乎不提有正德九年內遷事。 阿端衛的史料很少,史書都是統稱蒙古諸衛內遷。嘉靖七年王瓊上疏說:「阿端莫知其處。」可見阿端衛的下落早已不明,否則明代人怎麼會找不到阿端衛人?阿端衛在明代所設的西北諸衛中,距離漢地最遠,所以明代人很不熟悉,所以林文的這一斷代時間顯然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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